“免礼免礼。”白止挥了挥手，“怎么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见聂老头哭得上气不接气，连话都说不上来，明知微便替他一起解释：“此刻外面尽是妖魔与尸体，大半人都被他们抓走了，我趁乱逃出来时，在路上撞见这位被尸体追的老人家，暂且击退那些尸体后，我俩本想找个地方躲避追捕，误打误撞寻到此处，恰好撞见了你们。”

白止奇怪道：“抓人做什么？”

明知微皱眉摇了摇头，“那些尸体不会说话，具体为什么抓人也不得而知，但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事。”

白止又看向商阙：“你知道么？”

“我怎么会知道？”商阙冷瞥她。

自然是想知道离魅有没有给你漏底啦，白止心道，但碍于商阙方才的反应，她觉得还是别提魔族的好。

“一把年纪别哭哭啼啼。”白止单手拎起瘫软在地的聂老头，“留着力气救人。”

聂老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眼中满是畏惧。白止有些奇怪于他怎么怕自己怕成这个样子，道：“不救人了？”

“救！”聂老头站直了身子，白止绕过他走到洞口，却发现他没跟上自己，视线反而落在商阙身上。

“陆，陆仙师——”聂老头语气中带着哀求。

在聂老头忐忑期待的目光中，商阙终于起身，与白止擦肩而过的刹那，他扫了眼被她抱在胸前的知我剑，淡淡道：“走吧。”

正值寒冬，满眼所见一片萧瑟，灰暗的天空中盘旋着浑身漆黑的尸枭，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怪叫。这山洞位于西起城一侧的山上，并不在城内，所以白止刚踏出这山洞时只闻到了空中一直挥散不去的臭味，但等一踩上这坍塌倒地的城门时，她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其他几人的表情也不太好，商阙还算镇定，其他两人已经捂着嘴跑到一边大吐特吐起来。

白止与商阙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中都有些诧异。

空无一人，甚至连尸体都没有。

可空气中的尸臭浓烈至极，整个西起城被这场人族与妖魔之间的大战摧残的就像待耕的农田一般支离破碎，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街道上结了一层厚而粘稠的血，混着残砖和尘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

“你来这儿的时候，也是这样么？”白止捂着嘴同商阙耳语，那股臭味实在呛人，不过片刻，她便觉得自己要被熏入味了。

“不，之前这里有许多凶尸在城中徘徊，看衣着，应该是守城的士兵。”商阙同样捂着嘴小声道：“如明知微所言，他们在抓那些同样被传送到此地的修士，但其中还有一部分，在给同伴收尸。”

“收尸？”白止微微睁大了眼。

“他们会用针线缝合同伴的断裂的肢体。”商阙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来过这儿？”

白止指了指不远处那几颗从青砖缝隙中长出的植物，叶子青灰，茎叶处长满了细密锋利的倒刺，她道：“你给我用的草药，就是它吧。”

“那是从死人尸体上长出的死魂草，有清心凝神，去淤止血，净化厉气之用。”商阙的声音有瞬间滞塞，“......你做什么？”

白止拎着一颗断草走回来，“这东西虽然全是倒刺，但用刀割不是很快么？你怎么会采它把手伤成那样？”

商阙一愣，起先他还以为白止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她如此留意他手上那些划痕，轻声道：“……它的根茎才是最有价值的地方，这里的倒刺也是最尖最硬的。”

“……你又做什么？”

“正所谓三步之内必有解药，想试试它的叶子有没有其他效果。”白止用力咀嚼着口中的叶子，在忍过那股恶心的味道后，她眼眸一亮，“这叶子真能压下这尸臭带来的恶心感诶，你也试试？”

商阙婉拒了她的好意，一指点在自己的眉心，“我可以封闭嗅觉，当然，你也可以。”

白止咀嚼的动作一停，望向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呆滞。

商阙死死抿唇，可笑意还是从眼眸中流露，不得不说，白止这冒着傻气的样子实在让人有些蠢蠢欲动，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莹润的光，让人不由想到一些呆萌可爱的小动物，他伸手想要捏一捏她的脸颊，却被她避开了。

白止望向商阙的目光中带上一丝警觉，她知道离桓父女还在暗处，商阙即便真想拿下她，也不会傻到此时下手，她只是觉得不妥。

于情于理，这种举动，都不妥。

商阙缓缓收回手，面上的笑意如昙花一现，垂落眼眸，蓦然，他冷笑一声。

这笑意中的讽刺让白止皱了皱眉。

她转移话题，“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