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夷突然出手按上子衿后颈,直接敲晕她。
有些事,还是别知道比较好。
“......我该,我该怎么称呼你。”注视着眼前这个容貌平平的白衣男人,风夷的心脏快得简直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她无声吐出那个两字。
“陵游,”他打断她的话,“我真正的名字,叫陵游。”
虽然早有预料,风夷在听见这个名字时还是感到一阵晕眩,“难怪你问我明云清的下落......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陵游冰冷的视线落在风夷身上,“包括你犯下的那些罪孽么?”
“那她呢?”风夷呼吸急促,“未来的她,知不知道?”
“她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的挚友正是害她最深的人。”陵游沉默了一会,忽地冷笑:“听见这个答案,你满意了么?”
“死,”风夷脸色煞白,视线落在不远处呼吸平稳的白止身上,“为什么,白帝剑难道保护不了她?她怎么会——”
陵游避开这个问题,只道:“她身上的毒虽然解了,可内伤未愈,我无法久留,她仍然需要你照顾。虽然不知道你和魔族在搞什么鬼,但我不希望这件事牵扯到她身上。那把魔剑执念未消,只怕还会对她动手——”
“有白帝护着,她会没事的。”风夷顿了顿,“你就这么信任我?”
“至少她信。”
“当年是我将你带回天界,你受的那些苦,我也有份,”风夷注视着面前这个男人,迟疑说:“……你难道不想杀我?”
“即便杀了你这枚棋子,也改变不了整盘棋局的未来。”头顶的结界渐渐消散,陵游的身形消失在原地,“更何况,你要是死了,她会伤心。”
*
荧光点点,黑暗中,不知从哪儿来的皮球滚到了她的膝边。
她睁开眼,伸手这个皮球,有些诧异于这里除她以外怎么还会有其他人。
“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一双手从她怀里抢走了球,怒气冲冲瞪着她。
是个半大的男孩,七八岁模样,看起来非富即贵,肤白如雪,五官精致,这实在是个漂亮的孩子,漆黑的眉眼里满是骄傲,明亮的像是出鞘的刀锋。穿着一袭白衣,腰间还配着一把短木剑,脖颈上配着镶满宝石的纯金项圈,这是件了不得的护身法器。
她瞧见这孩子颇为熟悉的眉眼,心底一怔。她想摸一摸他柔软乌黑的鬓发,手腕上的锁链叮当作响。
孩子一把打开她的手,眼眸中流露出嫌弃的意味,“你这个囚犯,不许碰我!”
胸口被这句话无形一击,她默默收回手。
见她不说话,孩子道:“你犯了什么罪,才被关到这里?”
“……”
“你被关了多久?谁抓的你?是我父亲吗?还是我师尊?”
“……”
“这里好多萤火虫,是你抓的?”
“……”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见她仍是不答,孩子有些气急,“你是不是故意不理我?你知道我是谁嘛?!”
“不理你了!”大概是觉得无趣,孩子抱着球离开,走到半路,他突然回头,纯黑的眸子里带着疑惑:“你叫什么名字?”
白止从梦境中睁开眼,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别动!”头顶响起风夷漫不经心的声音,“给你敷药呢,别弄脏了我的床单。”
白止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后背又刺又痒,活像有百十只虫子在上面噬咬。这间房敞亮气派,比她那间好了多了,“住这么好的房子,你和靡月一定关系匪浅,上次没来得及问你,现下还不从实招来?”
“那何止是匪浅,阿愿是我的孙子,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风夷将调好的药膏一点点厚敷在她背上,“那些毒物留在你身体里的余毒未清,若不敷药,你这后背可就毁了。”
白止一怔,“孙子?你连孙子都有了?!有几个孙子?”
“三个呗,你都见过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风夷戴上手套,给她按摩后背,好助膏药渗入肌肤,“这次还要多谢你救了子衿,不然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惨呐!”
“好说好说。”白止苦着脸,只觉自己就像砧板上被人反复敲打,肉质越发弹嫩的肉丸,“难怪我俩第一次相见你看小黑的表情不对劲,原来早就认出她是萧念了。那春和楼中央湖边树林中的幻域,也是你设下的?”
“看来你见到她了,那是我的女儿秋梧,漂亮吧?”
白止点了头,“是美人呢。”
“盈黍国被妖族所灭,国主萧期战死,秋梧身为王后自尽,而她的三个孩子,最小的念念化身妖兽,携民出逃,后来不知所踪。太子萧思和二子萧愿则落在妖族手中,后三宗屠戮群妖,无意中保下了这对兄弟的性命。萧思后来阴差阳错变成了子衿,而萧愿则化身为妖,就是你见过的靡月。”风夷的语气很平淡,平淡的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白止动了动嘴唇。
“想问我秋梧为什么变成那样?”风夷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