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幸存者不是被虫子咬死的,是我下令杀的,所有被虫子寄生的幸存者都是我示意集体处理的。”
他用了处理这个词,言栖听着很不舒服。
江渊和江岚今晚似乎有事要处理,把Iris带回来以后两个人就不见踪迹,倒是月扬,被言栖也叫了过来,只是她没被绑起来,在旁边坐立不安地看着何市长。
何市长话音落下,屋内几人都下意识看着月扬,作为队长,她似乎是这个处理任务的最佳人选。月扬面对众人的视线,只是慌忙解释道:“我不知道他的计划,我只负责把人带回来。”
“你不知道,但是你猜到了,对吧?”司羽的问题她没有回答,默不作声站在一旁。
言栖却只是继续看着市长:“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被寄生的人会发生什么?”
何市长沉默片刻,有些犹疑地开口:“因为...”
“因为被虫子咬过的人,会成为虫子的奴隶。这听起来很荒谬吧?我起初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由不得我不信!他们会开口说话,反反复复说同样的话,他们已经失去了神智,我这样做也是情非得已啊!”
“你再说详细点。你不是说这些虫子不是鬼物吗?”
“是,起初我也以为这些虫子是鬼物,但是被虫子咬过的人24小时以后就会昏睡,再醒过来,就完全沦为了傀儡!我不知道是谁利用光虫想要破坏我们梁城,但我觉得这种人绝对有阴谋!”
言栖倒是因为傀儡二字蹙起了眉:“出现这样的事情,你不想着向上面汇报,反而千方百计地要隐瞒,就连我的人你也敢动?你到底是在骗我还是...”
“我绝对没有在骗你啊!司小姐,誓言是双向的,既然我们刚刚都同意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忤逆誓言的!我跟你说实话吧,这快到大选了,我也是紧张得很啊。你们在A区不知道下面的情况,现在下三区尤其是C区D区的很多地方,东党早就不是以前的东党了,那直接就是和西党分庭抗礼的地步,支持的人不要太多。”
“现在看着不起眼只是因为一方面以前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东党人低调,从来不像西党那样搞大肆宣扬的选举,他们都是私底下进行的。”
“要说也是我倒霉,我这在梁城当市长当得好好的,要不是我偶然知道了梁城东党的地下发展,我也不至于这么紧张。本来我就没什么信心,在这关键时刻如果出了这件事,被东党利用起来说是我们管理不到位,那更是雪上加霜了呀!”
东党…想到突然离开的江渊,言栖心中了然,她问何市长:“你是怎么知道东党地下发展的?”
何市长支支吾吾起来:“这和我们的誓言无关。”
言栖其实早就发现了,他对许多事情一笔带过,表面上还一副格外坦诚的模样。她暂时也不想追究这些,只是她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一件她必须问出口,让他不得不回答的事。这件事他并不想主动提起,但又没有那么避讳,言栖想,这才是一切的关键。
她问:“开口说的话,是什么?”
“什么?”何市长一顿。
言栖没工夫和他在这里磨磨蹭蹭,她不耐烦地掐住他脖子:“成为傀儡以后,开口说的到底是什么?”
手指用力,缩紧,窒息感扑面而来,又突然被放开,空气涌入喉咙和鼻腔,视线逐渐恢复清明,何市长面色惨白,回忆起了那一天。
那天,他第一时间就让人把幸存者带到了医院做封闭检查,而在幸存者昏迷又再次醒来后看着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叫王春发,我家在B区梨宁市,我被拐卖到D区梁城小碗村,我要揭发小碗村全村参与拐卖妇女!”
他继续说:“我要揭发!梁城东郊派出所所长伙同小碗村村长王德力囚禁□□多名被拐妇女,我在小碗村被迫怀孕生下八个孩子,和我一样遭遇的人还有很多!”
男人的脸扭曲着:“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检举梁城上上下下对拐卖纵容包庇,公职人员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有虚言,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嘶吼着,何市长从来没听过这么撕心裂肺的声音,声音穿透了墙壁,钻进一个个耳朵里。他看着男人一遍遍重复,双目充血,用尽了力气在喊,喊到声音濒临破碎为止。
何市长看着他疯魔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男人的资料上写着:
王德力,男,54岁,D区梁城人,小碗村现任村长。
而他口中那个王春发,两周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