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苗托着掌心的雪尖尖,目光茫然的在周围找了一圈又一圈。
他只是蹲着捏了个尖尖玩,怎么再起身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二师兄。”
“师妹。”
“你们在哪?别闹了快出来。”
“陈辋川。”
“路应天。”
…………
何苗苗一声又一声,直到声音沙哑他们也没有出现。
他又一次被遗忘了。
何苗苗捧着手上的雪尖尖随便找了个方向逆着风雪离去,他开始的站位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用白雪堆成的小蘑菇。
他与裴若水的碰面也算是巧合。
他本来是在找寻自己的同门,听到打斗的声响便循声找去,看到的场面属实令他感到惊愕。
他眼中的裴若水一直都是爱缠着简不息撒娇求关注的人。娇气又爱漂亮,还老是喜欢坐在简不息脚上或者挂她身上不下去。
可是没有简不息的裴若水是凶残的,一举一动皆充斥着暴力与美感。
劈、挑、刺、绞、点、扫、崩、挂。
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出枪都势如破竹没有一点多余。
枪势强劲霸道,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回转都恰到好处,抬手间就收割掉一大片凶兽,在他的攻势下,十米之内无一活口。
尤其是那双眼睛。
在简不息身边时,那双圆润漂亮的猫儿眼永远温顺明亮,衬的他像一只矜贵无害的狸奴。
而现在的他,眼中哪还有一点温顺。
裴若水深沉如寒潭的双眸不经意一扫,与何苗苗对视上又很快撇开,重新看向即将死在他枪下的余下凶兽。
虽说只有那一眼对视,但何苗苗在裴若水眼中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杀意,他的动作就像是出于身体本能,运送手中长枪,不停的进行收割。
那些围困着他的凶兽根本就没有让他感受到任何威胁与值得在意的地方。
杀戮如呼吸般被他刻进了骨子里。
他现在就像是失去了栓住他的那根锁链,彻彻底底地释放出了内心的猛兽,不停地蚕食着他所能触碰到的一切,其中可能也包括他……
顷刻间,毫不掩饰的杀意扑面而来,何苗苗看到站在尸山上的人枪尖指向了自己。
他想杀了我……
寒芒闪过。
锵———!
何苗苗侧身躲过刺来的枪尖,拿着斧柄的手心冒出冷汗。
收回的长枪上串着两只凶兽,皆是一击毙命。
“你看到了。”往常如裹蜜糖的嗓音此刻倒像是带着致命的剧毒。
一触即死。
“嗯,全看见了,你在简不息面前装腔作势。”
噹!
何苗苗格挡开横扫而来的枪身,手腕翻转卸着长枪抡绞的力道。
“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她,心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火大,还有那么多不长眼的畜牲前来挡道……”裴若水眼眸看向他身后的狼藉,“我觉得全杀了才好,你说呢?”
不等何苗苗回答,裴若水飞身突进,迅速挑开他,脚尖轻点长枪崩出接连攻向袭来的兽群,断了它们的生路,逼得它们迎难而上接连送死。
等他再回身,最后一只凶兽也被长枪盯死在地上。
“呸…咳咳咳……”何苗苗吐出呛进嘴里的鲜血,几欲作呕的发出几声干呕。
嘴里浓郁的腥臊逼得他胃里直返酸,更让人值得在意的是裴若水那轻松调笑的语气。
“替我保密吧。”
何苗苗又吐一口带血的唾沫,再一眨眼他就被人拉了起来,如若不是嘴里的味道,他还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裴若水将残吟上的血迹全部处理掉,枪尖一带,长斧甩至何苗苗身前被他轻松接住。
裴若水抱着枪跑到来人身前,声音轻快的问道:“梵音佛子,你有看到我师妹吗?我在找她。”
梵音轻轻摇头:“抱歉,我并未遇见女菩萨,吉人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
“是吗……”裴若水情绪低落的拿脚划拉着地上的雪,弄出一个小雪包后又一脚踢出去。
梵音视线偏向一边:“何施主这是怎么了?”
何苗苗:“有些倒霉被波及到了。”
“哦,是谁?”梵音好奇的多问了一嘴。
“一个特别会装腔作势的人。”
“走啦走啦,这里好浓的血腥气啊,闻着多不舒服,去空气好一点的地方再聊吧。”
过长的长枪拖曳在地,裴若水往上提了提先行一步。
“何施主身上的血迹是裴施主弄的吧。”梵音目视前方,”毕竟这里只有你们两人,你身上的血迹又很新鲜,不会生气吗?”
“没关系,我习惯了,你真的没见过简不息吗?”
梵音摇头:“没有。”
何苗苗在得到梵音否定的答复后抓起一把雪就往嘴里送。
梵音有些诧异的看着何苗苗的行为:“你这是?”
“洗洗嘴,那凶兽血的味道可不好。”说罢,何苗苗又捧了把雪喂进嘴里。
“啊!”
梵音:“怎么了?”
“等我一下,我有个东西丢了。”
不等梵音回应何苗苗就已经跑开,再等他回来就看见他手上捧着个雪堆。
梵音:“这是?”
何苗苗高举手中的东西,开心道:“送给简不息的礼物!”
梵音:“……挺好的。”
“哈?”裴若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凑近观察何苗苗捧着的东西,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礼物的样子。
“你说这是送给我师妹的礼物?这什么东西?”
何苗苗:“这是简不息!”说罢将手中的雪尖尖小心收回捧好,再不给人看了。
裴若水难以置信:“你说这是我师妹?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师妹哪里是这个样子了?!!!”
何苗苗不服:“那你说简不息该是什么样子?”
裴若水探头张望了一下,寻了块干净的雪地就开始他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