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恩即使看了无数次，还是下意识蹙起眉。

“你们学院不是有模拟舱吗？”他蘸了药，动作很轻，“为什么要实战？”

模拟舱能百分百还原现实，又不会真的受伤。

“今天考试。”安洛斯的背绷紧了一瞬，又放松下来，“实战……更真实吧。”

佐恩没接话。

药膏在淤青上晕开，指腹的温度比药更热。安洛斯垂着头，看不见表情。

涂着涂着，佐恩忽然开口：

“安洛斯，有些事情，我不希望你一直瞒着我。”

安洛斯的身形明显一僵。他转过身来，干巴巴地解释：“哥，我没有……”

那模样，心虚得一眼就能看穿。

佐恩没打算深究，只是抬起眼看他。结果这一抬眼，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呼吸几乎都要交缠在一起，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安洛斯却误会了。他以为佐恩生气了，急急往前凑，像小时候那样，一头埋进佐恩怀里。

佐恩的手僵在半空，无处安放，眼下是赤裸的背脊，“安洛斯，你靠得太近了。”

安洛斯下意识抬头，唇角轻轻擦过他的下巴，两虫同时愣住，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下一秒，安洛斯反应过来，立马弹开，整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根，活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佐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是通红的耳垂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这周末难得清闲，佐恩本想窝在公寓里，结果艾迪忽然发来消息，约他出去。

他下意识想拒绝，但艾迪的态度却难得有些强硬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严肃，消息末尾还附了一句：“一定要来，别问为什么。”

佐恩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终究还是换了衣服出门。

艾迪没说要带他去哪，只是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佐恩跟着他穿过大学城的街区，最后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尽头是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

入口处有虫发面具，每个进入的虫都被要求戴上。艾迪显然是熟客，接过面具的同时，还顺手帮佐恩挑了一个。

地下一层是酒吧，二层是赌桌，三层打黑拳的擂台，这种地方佐恩不陌生。上辈子被那帮狐朋狗友带来过一次，血腥味和这里是氛围让他有些厌恶。他只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借口离开，之后再也没踏足过。

艾迪轻车熟路的带他来到了地下三层，这里是打黑拳的娱乐场所，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擂台，擂台上方的巨型屏幕滚动着今晚的对战信息。

台下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现场虫群气氛高潮，他们靠着压注来获得筹码。

艾迪带着他穿过虫群，在普通观众区找了个位置站定。VIP包厢在对面高处，透过单向玻璃能看见里面模糊的身影，但看不清是谁。

周围的虫群正议论得热火朝天。声音很大，佐恩想不听都难。

“我跟你们说，今晚这场绝对是今年的重头戏！‘杀手’对上‘暗桃’，谁赢谁封神！”

“暗桃？新出来的？”

“你连暗桃都不知道？前两年新来的，一场没输过。关键是打法干净利落，从来不拖泥带水，就是很少有他的场次。”

“那今晚可有得看了！杀手可是霸榜两年的老牌强者，暗桃再强，能强得过他？”

“不好说，反正我压暗桃。”

“我压杀手。经验摆在那儿，新人再猛也得交点学费。”

佐恩听着，视线也不由得落向擂台。

灯光骤然暗下，又猛地亮起，聚焦在入口处。先上场的是“杀手”。身形壮硕，他挥手向周围虫致意，引来一阵欢呼。

随后，另一道身影从通道里走出来。

身形比他瘦削，一头深棕色的短，在灯光下毫无辨识度。面具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暗桃的姿态高冷，他站立不动，周围依旧有虫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佐恩看着他的背影却只觉得眼熟，来不及细想，比赛已经开始了。

杀手率先发起猛攻，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他的招式被暗桃轻而易举的躲过，在猛烈的攻势中穿梭自如。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致命。

一记膝撞顶开杀手的攻势，一个旋身躲过横扫，紧接着一拳轰在对手肋下，一肘砸向颈侧，最后是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杀手”重重砸在擂台地面上，再起不能。

他的动作优雅与现场格格不入，若是当初佐恩看到是这场比赛，他应该就不会排斥这种场所。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全场死寂一秒，然后轰然炸开，所有虫都在大声喊着台上那虫的名字，而他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场，目光却忽然顿住。

扫过观众席上的虫群，他的目光精准的与某个戴着面具的身影相视。

佐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见暗桃的身形一僵，却又立马变得若无其事的离开了现场。

“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吗？”佐恩转头看向艾迪，听不出什么情绪。

艾迪点头不是，摇头不是，见佐恩转身离开，他立马跟了上去。

“你想不想去休息室看看”艾迪跟在身后喊到，佐恩回头看向艾迪“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