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尼弗罗斯庄园回来后，佐恩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他对“小佐恩”没有任何印象。那不是记忆模糊的问题，而是完全空白，就好像那段经历从未属于他。

他看向虚空中的66，用意识交流道：“为什么是我?”

66悬浮在意识深处，散发着幽蓝的光。沉默了几秒，它才回应【只能是你】

【你以后就知道了】66补充道【当然在他获得幸福之后】

佐恩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他离答案很近，近到隔着一层薄雾，伸手就能触碰。可那层雾就是不散。

他有一种想要立马知道答案的冲动，于是他一改往日的懒散，积极的去刷安洛斯的幸福值，但幸福值的定义却越来越模糊，不变的是，它一直在增长，只是速度特别的慢。

两年时间过去，安洛斯的幸福值却卡在了98的数值。

还差两点，但这幸福值却已经有整整两个月没有动弹过。

两年过去，安洛斯的身形彻底长开了。

那张脸与前世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神态，前世那双紫眸里盛着死寂与空洞，如今却总是亮晶晶的，笑起来弯成两道月牙。

这张脸，加上A校顶尖的战斗系成绩、日益攀升的等级，安洛斯在校园里的人气越来越高。

艾迪曾经兴致勃勃地给佐恩分享过一个论坛帖子，标题是“论战斗系那位粉毛学弟的含金量”。帖子盖了几千楼，前排全是舔颜的，中段开始出现各种“偶遇”经历，后半部分则演变成“如何追到安洛斯”的技术研讨。

“你看这条，”艾迪指着屏幕念，“‘今天在训练场偶遇，他对我笑了一下，我当场死而无憾’——笑死，人家对你礼貌而已。”

佐恩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还有这个，‘求问安洛斯有没有对象，没有的话我排队’——你猜底下怎么回的？”

“怎么回？”

“‘排队号已发到十万开外，建议下辈子早点’。”

佐恩没笑，但嘴角动了动。

他确实有所察觉。这两年，有意无意接近安洛斯的雄虫越来越多，有时走在校园里都能遇见几个“恰好路过”的。

安洛斯对此一概冷淡回应，从不给任何虫错觉。

佐恩看着虚空里那个纹丝不动的98，偶尔会想，是不是需要给安洛斯找个对象，幸福值才能满？

可他每次冒出这个念头，心里又会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很快被他压下去。

三年级后，课程轻松了许多。今天上午是满课，佐恩下课便往校外走，一年级下学期他们就申请了外宿，现在住在他租的小公寓里。

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佐恩微怔。

客厅的餐桌上摆满了他喜欢的菜，热气腾腾，卖相居然还不错。安洛斯正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立刻跑过来，一把抱了个满怀。

明明已经成年了，可扑过来的姿势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佐恩被撞得微微后仰，却没有推开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粉色脑袋。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问，语气平淡，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安洛斯从他怀里退出来，笑得眉眼弯弯：“今天是我们认识第十五年啊！浅浅记录一下！”

佐恩愣了一下。从他死在婚礼上，被66塞进这具躯壳，再到在福利院睁开眼看见那个蜷缩在角落的粉毛小虫崽，原来已经过去了十五年那么久了。

安洛斯从身后变出一个礼物盒，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佐恩接过，打开，他认出了里面是最新款的光脑，市面上价格不低。

他知道安洛斯一直在攒零花钱，接一些战斗系相关的私活，但从没问过具体做什么。

“攒了多久？”

安洛斯在他旁边坐下，歪了歪头，语气轻快：“没有多久呀。”

他没再追问，把光脑收起来。

“下次别买这么贵的。”

“可是我想给哥哥买。”安洛斯凑过来一点，眼睛亮晶晶的，“哥哥高兴吗？”

佐恩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了两秒。

“嗯。”

安洛斯笑起来，那笑容和十五年前福利院里被允许跟着他时一模一样。

到了三年级，他们的课程几乎都变成了实训课，尤其是作为战斗系的安洛斯，每次回来身上总会带着一些擦伤，虫族的愈合能力惊人，睡一觉就能消个七七八八，但佐恩还是会不厌其烦地拿出药箱，一点点给他涂上。

今天安洛斯难得比佐恩早下课，便早就买好了菜，从搬进公寓那天起，他就开始学做饭。

一开始那手艺实在说不上好，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但佐恩每次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后来慢慢进步，再后来，就变成佐恩负责买菜，安洛斯负责做。

安洛斯的厨艺有明显的进步，他已经精准的把握了佐恩的喜好。

吃完饭，安洛斯把上衣脱了，背对着佐恩坐下。

后背上青紫交叠，新旧痕迹错落，在灯光下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