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千叶家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
家主千叶正树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份时政内部通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确认了?”他问。
“确认了。”站在对面的男人低着头,“医疗部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孩子的遗体已经被联盟的人接走了,说是要安葬在某个私人墓地。”
千叶正树点了点头。
“直树呢?”
“在护卫队宿舍,这几天没有出过门。”
“让他来见我。”
男人领命退了出去。
千叶正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庭院,想起那个孩子在走廊里看他的眼神。
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那个人,当年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二十年前,朝阳站在时政的议事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罪行一条一条列出来。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用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千叶正树的手微微收紧。
朝阳已经死了。
他的儿子也死了。
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门被敲响了。
“进来。”
直树推门走进来,站在书桌前,低着头。
“家主。”
千叶正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事情办得怎么样?”
“按您的吩咐,已经办妥了。”
“没有留下痕迹?”
“没有。”
千叶正树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桌面上。
“这是你的报酬。”
直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怎么?”千叶正树挑了挑眉,“嫌少?”
“不敢。”直树说,“只是…”
“只是什么?”
直树沉默了一秒。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千叶正树看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什么意思?”
“我是千叶家的人。”直树说,“为家主办事,是分内的事,不需要额外的报酬。”
千叶正树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把信封收回抽屉,“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收回来。”
他顿了顿。
“不过,这件事还没有完。”
直树抬起头。
“那个孩子虽然死了,但他留下了一些麻烦。”千叶正树说,“那些审神者还在闹,联盟那边也在查,我需要你盯着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是。”
“还有绘年。”千叶正树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最近在查这件事,你看着她,不要让她查到不该查的东西。”
直树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
“去吧。”
直树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到拐角处,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大小姐在查这件事。
她在找真相。
而他要做的,是阻止她。
直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那个孩子说:“你回去总得有个交代。”
这就是那个孩子要的交代。
让他活着,却要活在谎言里。
让他保护大小姐,却要以背叛者的身份。
直树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倒下。
大小姐还需要他。
只是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与此同时,绘年正在监察部的档案室里翻查资料。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绘年队长。”
她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监察队员。
“什么事?”
“外面有人找您。”
“谁?”
“她说她叫千鹤,是B110本丸的审神者。”
绘年沉默了一秒。
“让她进来。”
千鹤走进档案室的时候,被满桌的文件吓了一跳。
“你…”她看着绘年憔悴的脸,“你一直在这里查?”
绘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千鹤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这个人,和她们一样,也在找真相。
而且她比她们更痛苦。
因为死去的那个人,是她的朋友。
“你多久没睡了?”
绘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
千鹤走过去,把那份文件从她手里抽走。
“绘年队长。”
绘年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千鹤说,“如果熠还活着,他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绘年的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