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铭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没事。”他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继续睡。”
星野凛看着他,又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目光落在那个被押着的年轻人身上。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看到了那个人脸上的恐惧,看到了他颤抖的肩膀。
“他…”星野凛开口。
“不用管他。”铭昔打断他,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你烧刚退,好好休息。”
星野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疑惑,但没有追问。
他点了点头,慢慢闭上眼睛。
铭昔看着他重新睡着,才站起身,走回门口。
“带走吧。”他对绘年说,“审问的事,回头再说。”
绘年点了点头,示意两个队员把人带出去。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星野凛。
那孩子安静地睡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成为审神者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也曾相信过,做对的事,总会被看到。
后来呢?
后来她学会了在这个复杂的体系里生存,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她成了队长,成了家族里的“成功人士”。
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对的事”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绘年走在两个队员前面,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她想起今天早上,家族那些人找到她。
“绘年,熠这个案子,你得想办法定下来。”那人说,“他挡了某些人的路,需要处理一下。”
“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以后你在时政的发展,我们家族会全力支持。”
她想起自己当时的回答。
“我会按程序办。”
程序。
多么好用的词。
按程序办,既不得罪人,又完成了任务。
但今晚的事…
有人在总部投毒,试图杀害被审查人员。
这已经不是“程序”能覆盖的范围了。
她想起那个年轻人发抖的样子,想起床上的孩子苍白的脸。
如果铭昔没有在那里,如果那碗粥被送到了那孩子手里…
绘年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她需要做出选择。
是继续按家族说的做,把这个案子定下来,换取那些人的支持?
还是…
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上。
她自己如果不尽力往上爬,等待她的,只有联姻这个结局。
家族不需要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女儿,他们只需要一个听话的工具,一个可以用来联姻,换取利益的筹码。
所以她拼命往上爬,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让家族不得不重视她,不敢轻易把她嫁出去。
但现在…
她想起床上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也在拼命活着吧。
从那场实验里活下来,成为审神者,经营本丸,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刀剑…
他比自己更不容易。
绘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清明。
“把人带回去。”她对两个队员说,“好好看着,别让他出事。”
“是。”
两个队员押着那个年轻人继续往前走。
绘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