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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灵光六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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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他看我没生气了,嬉皮笑脸的露出狡猾表情,手也十分顺当地搭在我肩上:“你不是答应过要养吾的吗?在望云仙台上,眼眺山海,袖怀一襟清风,头顶一轮明月。你说天地为证,太和玄无尘与玉逍遥此生不离,纵使吾以后穷困潦倒,没钱吃饭,都会想办法养活吾。”

我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那些早已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无关紧要的细节,被他如此自然地提起,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不合时宜的温柔。

是啊,那时候的豪言壮语,年轻时候的一腔热血,以为情意能抵过岁月漫长,能填平世间一切沟壑。

望云仙台,山海为证,明月作媒……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我曾真的以为,我们可以那样一直走下去,不管苍生有多少劫难,不管世事有多无常反复,我那时候看着总是乐观得近乎没心没肺的玉逍遥,坚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能抵得过一切命运操弄。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

想起这些,我语气低沉下去,“玄黄十甲子,都过去了。”

“只要你没忘,吾没忘,诺言就永远不会消失。”

玉逍遥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千钧重量,沉沉地压在我的心口。他收起了那副惯有的嬉笑,目光澄澈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

我多喜欢他这样的目光,在风趣不羁、嘴贱无敌、又有一点点小调皮的表象之下,那颗永远悲怜苍生,心怀天下的坚定的心,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动摇,都不会改变他。

我垂眸,看着他放在桌子上的杯子——曾经也是完整无暇,可裂了,就是裂了。不管如何,就像过去一样,不是忽视就可以彻底忘记。

“结束了,玉逍遥。”我拉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习剑之人特有的薄茧,曾无数次与我十指相扣,带着我逃离闯祸现场;也曾笨拙地为我绾发,把我好好的一头蓝发扎成神不神鬼不鬼的糟糕模样。

此刻,那温度一点点从我肩头剥离,带着一丝徒劳的挽留,最终彻底滑落。

然而玉逍遥就是玉逍遥,他手滑落肩膀,又很快搭在我背上,脸凑到我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哎呀,你总说结束结束,可在吾看来,吾们还是天生一对呀。吾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让吾与你分开。”

“那是你忘了。”我果然被他分神,没顾得上他搭在我后背的手,捏着他的脸推开,“好了,别耍宝,不知道就去问君奉天,他的话总不会有假。”

他的脸被我捏出滑稽的弧度,仍不死心地往我身上黏,颇为搞笑地开口:“问奉天作什么,这种事情你不能说吗?”

跟玉逍遥在一起,永远别指望能正常地悲伤秋月或冷酷决绝。

虽然说我们分手的理由也一样。

我正准备将过往告知他,可话到了嘴边,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翻旧账显得我多在意似的,分手了就该干脆利落。

“因为我还在生气。”我松开捏着他脸的手,转而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试图维持最后的安全距离,“你只要知道,我们完了,这就够了。”

玉逍遥被我抵着,也不强行突破,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微微歪着头看我,蓝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太和,你这样子……很像在赌气。”

我心头一跳,有种被他看破的窘迫,面上却不动声色:“呵,你在侮辱我先天的身份。”

“先天怎么了,看看吾的脸,不是还是青年。是说我们都这个年岁,也该成婚才是,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他无比雀跃的凑过来,蹭蹭我的头,想要浑水摸鱼地将事情定下。

我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和惊人的发言震得头皮发麻,用力推开他蹭过来的脑袋,“你够了,谁要和你成婚?”

“这里除了你和吾,还有其他人吗?”玉逍遥一个侧脸,我的手就从他发顶滑开,他果断地把另一只手都搭到我腰上,使劲把我往怀里塞:“好了好了,麦害羞了,都是先天了,大方点答应。”

这下就想起我们两个的年纪了?还有什么叫都是先天,先天就要大方吗?我偏偏就要小气,谁要和你谈这段夕阳红的恋爱?

“玉逍遥!”我大喝一声,和他近身搏斗:“别逼我打你。”

“你已经在打了!”玉逍遥见势不好抱头乱窜。

我立马追上去:“站住!别走!”

“太和冷静!家暴啊!吾们这样是不对的,这触犯了苦境婚姻法。”玉逍遥和我绕着桌子转圈圈。

“都没成婚,哪来的家暴,你再不站住我掀桌了。”

“你连自己家都要拆,吾站住岂不是惨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都是拜谁所赐?”

我气得抄起石桌上另一个杯子就要砸过去,但想起这已经是我家中最后一个完整的杯子,摔了我就得下山去再买一套,又硬生生忍住,只能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给我出来,我今日非要和你辩个明白。”

玉逍遥灵活地躲到桌子对面,双手搭在桌子边缘气喘吁吁:“辩什么?你看看你这样,还说不是家暴?”

“蛤?我根本没和你成婚。”

我绕过去抓他,他立刻泥鳅一样滑到另一边,继续和我打擂台:“迟早的事实,你何必在乎一时之名分?先适应起来嘛!”

“适应你个鬼!”我被他这强盗逻辑气得眼前发黑,左翻翻右翻翻,找不到合适的武器,干脆从旁边折下一根树枝当武器:“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玉逍遥见我亮出“兵器”,非但不惧,反而眼睛一亮,也顺手折了根更长的树枝,手腕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摆出剑出鞘的起手式:“来呀!当年在仙门论剑,你可从来没赢过吾!”

呵呵,那是我让你的。

“不给你几分颜色,你还真当我太和玄无尘没有本事。”我树枝一挺就刺了过去,“吃我一剑!”

“哇!太和你来真的!”玉逍遥嘴上叫着,手上却不慢,树枝轻巧地格开我的攻势,身法飘逸地转到亭外空地,“那吾也不客气了!看招——天圣罡风·树枝版!”

什么乱七八糟的招式,关在天堂之门这些时间,光学会搞笑了是吧?

我被他气得笑出声,手下招式却不免得收势几分。即便如此,两根普普通通的树枝在我与他手中,竟也隐隐带起破风之声,你来我往,身形交错。仿若时光流转,眼前画面,似乎真的回到当年在仙门切磋时的时候。

我们从亭外打到竹林边,惊起几只栖鸟。树叶被我们的气劲带得簌簌落下,在阳光下纷飞如蝶。

“太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收势之时,剑身会往右拐。”天迹窥准我旧时习惯,树枝如电直刺而来。

“哼,”我手腕陡然翻转,本该向右回撤的树枝竟诡异地划出一道弧线,不仅避开了他的直刺,反而贴着他的“剑身”反削向他手腕,“傻天迹,吾骗你的。”

玉逍遥的反应比我更快,在我变势的时候火速回防,用树枝末端抵住了我的树枝尖端,一时止住我的攻势:“这时候玩这个梗,寓意不太好吧?”

“我喜欢,你管我!”我手腕发力,树枝向前压去,与他的树枝僵持在半空,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喂喂喂,吾这身衣服很贵,弄坏了你打算怎么赔?”他斜身带着我的树枝错身而过,在我泄力的时候伸手擒上我的手腕:“抓到你了!”

阳光透过交错的树枝缝隙,在我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距离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映着的我的身影,以及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哈。”我突然冲他一笑,唇从下方迎向他的唇。

天迹稍稍一愣,很快就低下头。抓准这个空隙,我翻手一转,手指顺着他的手臂一抓一绕,一下子优劣翻转,我压着他的手腕按到他背上:“谁抓到谁?”

天迹震惊,天迹委屈,他“嗷”地一声谴责我:“你骗吾,这不公平!”

“这叫兵不厌诈。”我得意洋洋地把上半身都压在他背上,用树枝戳他的脸:“认输,快认输。”

玉逍遥被我压得微微前倾,却丝毫没有挣扎,头往后扭,窥我一眼。

“认输可以啊,”他想了想,忽而拖长了语调,被我反剪在背后的手手指轻轻勾了勾我的手腕,“作为输家,吾宣布,吾的奖赏就是:献出保存数甲子的初吻。”

我:……

论不要脸,我还是没能敌过他。

这片刻的走神,天迹已经挣脱我的手,脚下一勾一带,我整个身子被他带偏,反而按在了一旁的树干上,这下换成他得意洋洋的宣布:“哈,兵不厌诈,你说的。”

“玉逍遥!”我被他反制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与他温热的胸膛形成鲜明对比。

他学着我刚才的样子,用尖端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促狭,“安怎,你用过的招数就不准吾用吗?只准你放火,不准吾点灯?”

靠夭啊!这家伙居然用我的话堵我的嘴,而且贱贱的样子真的好欠打。

玉逍遥眼睛亮晶晶的,清澈的眼湖倒印出我的身影,咬着唇,很不服气的模样。

他却柔软下神色,低声道:“你看,吾与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是吗?”

话说完,玉逍遥缓缓俯下身,空间的距离逐渐被影子覆没。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喷洒在颈侧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传来的震动,以及那逐渐清晰的、与我同样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我垂下眼睛,忽而问:“你真的忘记了吗?”

他顿住动作,偏头看我,眼神带着不掩饰的狐疑,“你不是想赖账吧?”

我:……

谁和他赖账?

不对,我根本就没答应过他所谓的赌。

这家伙,插科打诨、得寸进尺的本事随岁月流逝有见涨的趋势了啊。

“我和你说认真的!”我坚决不被他牵着鼻子走,过往的经验告诉我,一旦陷入他的论点,那想要挣脱可就难了,他绝对会把谈话的优势尽敛他身,让我成为这场辩论的失败者。

“吾也很认真啊。”他瞪大无辜的眼睛,试图说服我。

你认真个鬼。

“吾真的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困难能让吾与你分开。”他把头搭在我肩膀上,撒娇般蹭蹭:“何况,吾和你现在依旧合拍,就算你否认,你的反应却不能掩饰,不是吗?”

……我拒绝承认这一点。

“你忘了,我却不能忘。”不管他这失忆是真是假,还是借着由头发挥,我都坚决不会再踏入一个重复的错误。

“唔……你总说吾忘了,吾却不觉得吾有忘记什么。”天迹说:“吾记得你的喜好,记得你的习惯,记得你从不认输,记得你曾答应过吾,等天下靖平,你就要和吾一起回山间退隐。”

那你倒是存钱啊!你好意思说要和我回山间退隐?数甲子就存了五两银子,我都替你感到害羞!

等等,又被他带偏了。

我磨磨后槽牙,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关于“存款”的吐槽狠狠咽了回去。差点着了他的道,被他绕进那些看似温馨实则布满陷阱的回忆里。

“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巧力一施,挣脱他的束缚,顺势推开他,指着他的鼻子道:“你竟然敢将我带来云海仙门准备做白切鸡的食材做成辣子鸡!”

天迹呆滞。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想这个让我们走上分道扬镳道路的事情,可惜完全没有效果,反而让他说出了当年如出一辙的话语:“一只鸡,你为了一只鸡就要和吾分手?”

“什么叫一只鸡!”我现在想起这件事,依旧觉得火冒三丈,和玄尊的头顶一样,气不打一处来:“那只鸡乃是农户在山间散养,吃的是天然无公害的草谷,喝的是林间清甜山泉,肉质鲜嫩紧实,是制作白切鸡的绝佳上品!”

结果呢,我就离开一会会,玉逍遥就把我带到云海仙门的活鸡给宰了,还做成一盘红通通的辣子鸡,美其名曰让我尝尝他引以为傲的手艺。

手……手艺个鬼啊!

我的白切鸡!

“你倒好!”我痛心疾首地指着他,“不问自取,暴殄天物!用重油重辣掩盖食材本身的风味,简直是……是焚琴煮鹤!”

“就是这个理由?”天迹没想到我们的海誓山盟不是毁于编剧大刀的无情操手,不是毁于信念相对的苍生大理,而是……一只鸡,不,这不能用普通的“鸡”来形容,这根本是一只鸡颜祸水。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口味不同,不相为谋,玉逍遥我告诉你,我们完了!”

让时间回到数甲子前的晚上。

地点:云海仙门。

人物:太和玄无尘、玉逍遥、君奉天、玉箫。

罪证:辣子鸡。

“……这是什么?我的鸡呢?”

“呃……变成这盘菜了,不过不要紧,辣子鸡也是天下间鼎鼎有名的名菜,绝不会辱没这只鸡的品质,你看这色泽,这香气……”

“玉逍遥!这可是我准备做白切鸡的!你居然敢擅自加工?”

“白切鸡和辣子鸡都是鸡嘛,何必为一只鸡和吾发这么大火?”

旁边,君奉天见势不好默默放下筷子,玉箫则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我咬着牙:“什么叫都是鸡,辣子鸡和白切鸡根本没有可比性,你少混作一谈了!”

玉箫作为九天玄尊座下唯二的女性,比任何人都知道女性在细节处的执着与追求,便打和场劝说玉逍遥:“兄长,你还是先道歉吧。”

玉逍遥根本没听进去:“辣子鸡哪里不好?色香味俱全,比白切鸡有滋味多了!”

什么!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摇白切鸡在鸡类美食鼎盛的地位!

“玉逍遥!你这是在亵渎美食之道!”

我指着变成一块块红色的食材,其粗暴直接的做法,和我心目中的顶级做法毫无可比之处。

“白切鸡追求的是至鲜至纯!是用最朴素的烹调方式,激发食材本身的极致风味!每一寸火候都考验着厨者的功力与耐心!那是返璞归真的艺术!最适宜用130天山间生长而成的母鸡,皮黄骨软,肌纤维紧实,鸡味浓郁。”

“而辣子鸡则适宜用六七个月大的小公鸡,吃起来才鲜嫩可口,而你这盘……这盘东西!不但侮辱了我的天然无公害散养母鸡,且这盘菜除了粗暴的辣和咸,还能尝出什么?鸡的本味呢?鲜甜呢?全被你这堆调料淹没了!”

玉逍遥不可置信,我居然会因为一只鸡对他长篇大论,大为光火。可那时候我和他都还太年轻,他年轻时的傲气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低头:“太和!你非要为这只鸡和吾吵架吗?”

可年轻时的脾气,让我说出的话,把这个局面推至无可转圜的境界:“我不但要和你吵架,我还要和你分手。玉逍遥,我们完了!”

话说出口我已经有几分悔意,可是话已经无法再收回。

玉逍遥怔住。

君奉天却也没想到好好一顿晚宴会变成这一个局面,连忙打和:“太和,不要说气话,先坐下来喝杯茶冷静。”

“就一只鸡,你就要和吾分手?吾在你心中地位还不如一只鸡?”玉逍遥想过很多以后,唯独没想到我们会因为一只鸡翻脸。

“对。”我硬撑着不肯认输。

玉逍遥怔忪过后,气不由得涌上来,淹没理智,竟咬着牙,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好,分手就分手!”

什么!他居然真的要分手?

“你、你——”我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他好像也有几分懊悔,起身想对我说什么。

可我完全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揪起袖子,一撕两半:“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和你此生绝不相见!”

说罢,我转身化光就走,没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

当天我就收拾东西连夜离开云海仙门,再后来,玉逍遥因故困在天堂之门。这一赌气,就这么赌了数甲子,而之后的我们仿佛应了当夜那句气话,再不相见。

直到玉逍遥被门夹了。

嗯……这句话是有点无厘头,如今年纪上来,再回首当初吵架的原因,似乎太过幼稚和搞笑。

现在仔细想想,鸡这个由头只是表面的理由。真正的问题,不过是我与他不够成熟,心高气傲的本性,不允许我们向对方低头认错,不愿意在争吵时各退一步,硬生生将一段本该圆满的情缘,拗成了长达数甲子的遗憾。

实打实的黑历史,所以我才不想说,有点跌先天高人的气势。

时间回到现在。

玉逍遥挠挠头,很想说自己才不会那么幼稚,但以前年纪轻,说气话似乎也在情理之内,呐呐地说:“都是陈年往事了嘛,不如吾们就放下,吾向你认错还不行嘛?”

我语塞,被他这理所当然顺滑无比的认错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家伙……失忆之后,脸皮的厚度和认错的速度倒是与日俱增。当年要是有这一半的觉悟,我们何至于蹉跎数甲子?

等等,凭什么他认错我就要接受啊?

我瞪着眼睛,站在高台上,瞧着他递过来的台阶,不知是上还是下,万一他以后恢复记忆,又反口不认呢?

不对,他到底有没有失忆这件事还有待商榷。

现在就和他复合,显得我好像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他似的……

更何况,这家伙前科累累,谁知道他这失忆是不是在耍什么手段,刻意来诈我?若我这边刚心软,他那边就恢复记忆,然后得意洋洋地来一句“哈哈太和你果然还是离不开吾”,那我这脸面该往哪儿搁?

“……等你恢复记忆再说吧。”我硬撑着脸皮,决定先把他扫地出门,让自己有点冷静的空间。

玉逍遥却不上当,双手撑在脸颊边做了个可爱的动作,说出来的话则无比精准的插中了我的心窝:“太和,你这死要面子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呢。”

“玉逍遥!”我被他这句话戳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瞬间有点挂不住,强作镇定,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盖心虚,“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

“好啦好啦——那吾明日再来看你。”玉逍遥看我有点动摇,想着不急一时,便干脆利落地挥挥手,和我道别:“吾的住所没变,你如果想吾,记得来找吾喝茶叙旧。”

他说完,竟真的不再纠缠,潇洒地转身,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潇雨亭中,爽快得让我都有些反应不及。

总算走了。

我坐在石椅上,呆愣愣地看着桌面上不知何时恢复完整的杯子,好笑地捻起来看看,“这家伙……”

话没说完,又不知如何说下去。

“才不会那么简单原谅你。”我趴在桌子上,嘴硬地嘟嘟囔囔。还有,谁要去看他,才不会去呢。

风吹过亭外的竹林,带来沙沙的轻响,晃动无形的阴影,若隐若现地擦过泄露了心底真实情绪的弧度,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意。

篇三:

问剑孤鸣——[年纪诈骗难道不在反诈APP里面提醒吗?]

我知道现在网络诈骗很频繁,作为一个路过街头看见有帅气阿sir宣传反诈APP,就一定会打开手机熟练卸载,走到他面前当着阿sir面下载一边顺便骗走他手上的交警小熊的电台主持人……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苦境武林会有电台主持人这回事?

这个武林都彻底抛弃人类的下限发展出全员修真的时代了,你还要在乎这种小事情吗?

这不是重点。

我叫落时歌,是《今夜谁未眠》的电台主持人,年龄就不要问了。在这个武林没超过一百岁都不好意思出来行走江湖,何况我都已经……呃,算算大概和谈无欲差不多的年岁,还很年轻。

今日是出来和一个叫做史波浪的电台粉丝见面。

他给电台寄了几次信,似乎是一个年岁还不大的孩子,心中却总是有很多解不开的忧愁,最近一次通信的时候,他问我‘仇恨,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为何人人都受仇恨折磨,却都放不下仇恨’。

我一接到信就觉得不行,作为一个在江湖里行走许多年的大前辈,我觉得我有义务指导这个孩子走上正确的道路。

于是我和他约好地点,并特意带上我认为最可爱的一个交警小熊,决定还好给他上一次心理疗愈的课程。

可是谁来告诉我,说好的孩子,怎么会变成一个比我还高,走路带着一轮明月的白发剑客。

是诈骗!这一定是诈骗!

下了那么多回反诈APP,每次的开头屏幕怎么都不提醒我谨防年龄诈骗啊!!

这个破下限了吧,前面那位未成年最多十七岁,这个未成年——才九岁?

犯法,这妥妥的是犯法,我拒绝和这个年岁的孩子发展出什么?本文完结!马上完结!

问剑孤鸣:“这是赠我的吗?”

我怀揣着最后一丝理智,绝望的问:“……你真的是史波浪?”

问剑孤鸣:“现在叫问剑孤鸣。”

我要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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