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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爱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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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轮到小早川南愣住了,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她再度加重了筹码:“如果我再告诉你,因为反噬加重了诅咒,现在无法解开诅咒的话,悠君和柯南君就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你还会坚持你的选择吗?”

黑羽快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了,眼前阵阵发黑,他环抱着工藤新一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因为这消息太过骇人,他几乎无法理智地思考,只能机械地回答着:“没有谁比谁的生命更重要,我不会为了救一个人而杀害另外一个人。”

爱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在脑海中响起,黑羽快斗闭了闭眼,理智一点点回归大脑,然而此时的清醒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痛苦,血腥味逐渐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声音嘶哑:“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我宁愿杀掉我自己,可是……”

他心中的痛苦工藤新一再清楚不过了,然而黑羽快斗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让他活下来,他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如果真的无解的话……

工藤新一心中涌上一股莫大的哀伤,他直起身向黑羽快斗伸出双手环在后者的颈侧,即便缩小了数倍,然而当他拥抱过来的瞬间,黑羽快斗却仿佛投入了爱人真正的怀抱中。

“你看,即便我愿意,他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明明只是一人一猫,然而那份深厚的情谊仍是清晰地传达了过来,看着相拥的黑羽快斗与黑羽悠,小早川南都生出了几分恍惚。

她缓缓站起了身来,看着窗外逐渐多起来的人流,徐徐道:“快斗,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会在这个时间提到的故事,黑羽快斗当然不会认为只是一个单纯的故事,抱着万一的希望,他回道:“可以。”

“说是故事,其实更像是一个传说吧。”

小早川南的声音不急不缓:“相传在久远的岁月里,有一位实力强大的巫术师。她遇见了一个普通男子,心生爱慕,便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以平凡人的模样与对方相守相伴。二人朝夕相处,度过了一段平淡却满是幸福的时光。”

“可幸福终究没能长久,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男子身受重伤,性命垂危。为了救下心爱之人,巫术师不惜耗费自身修为,自创了一道生死禁术。禁术生效,男子得以死里逃生,而作为代价,二人从此性命相连、生死与共,这份羁绊,是她倾尽所有的爱意与托付。”

“这本该是一段以爱为名的佳话,可惜人心终究难测。即便付出了这般沉重的代价,男子依旧没能守住初心,他移情别恋,爱上了其他女子,最终狠心抛弃了倾尽真心待他的巫术师。”

“满心爱意尽数化为刻骨恨意,被背叛的巫术师性情彻底大变。她以自身半数性命为代价,逆转了那道以爱而生的禁术,将原本的生死与共,变成了一死一生的诅咒。”

“没过多久,负心的男子便在这道逆转后的禁术下殒命。而这两道承载着极致爱恨的禁术,也自此流传于世。”

“只是大抵是世间爱恨皆有定数,恨往往比爱更绵长。岁月流转,那道因爱而生、象征着生死相依的禁术渐渐失传,而那道裹挟着恨意、一死一生的禁术,却始终留存了下来。”

故事说到现在,黑羽快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隐隐约约体会到了小早川南的意思:“南姐,你的意思是……”

小早川南轻叹一声,“是的,这就是我施加在你身上的诅咒的由来。”

“既然爱意可以扭转成恨意,那么恨意又为何不能扭转回爱意呢?”黑羽快斗急切道:“南姐,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小早川南没有立刻回答。

指尖轻轻叩击着窗台的边缘,那枚蝴蝶发夹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彩。窗外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牵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有拎着菜篮的老人,人间烟火气正一点点漫上来,与室内凝结的沉重氛围形成了奇异的割裂感。

黑羽快斗没有催她,哪怕他心中的情绪已经快要溢出,他也只是低着头,手指一遍遍地梳理着怀中工藤新一的背毛,像是在借由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安抚自己快要绷断的神经。

许久,小早川南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从某段久远的记忆里捞出来的,带着沉淀过后的沙哑。

“办法……不是没有。"

黑羽快斗猛地抬头,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几乎灼人。连工藤新一都支棱起了耳朵,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一颤。

小早川南转过身来,神情却半分松快也无。她看着黑羽快斗那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眸,唇边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但你听了之后,恐怕不会比我直接说‘无解’要轻松多少。”

“你说。”黑羽快斗的声音很稳,可他绷直的脊背暴露了他全部的紧张。

小早川南重新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叉搁在桌面。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那道因爱而生的禁术,并非真的失传了。"

“也许恨确实比爱长久,可爱远比恨更有力量。”

小早川南看着黑羽快斗期待的表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可是快斗,你要知道,传说中那道禁术的代价,是施术者倾尽修为,与受术者生死与共。那个巫术师之所以后来能逆转禁术,是因为她付出了自己半数寿命的代价。而现在——”

她的目光落在工藤新一身上,又缓缓移回黑羽快斗的脸庞:“你要逆转诅咒,需要有人重新施展那道因爱而生的禁术。而这道禁术一旦施展,施术者与受术者的性命便永久地捆绑在一起。快斗,你愿意让谁来承担这个代价?是你自己,还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经让整间花店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黑羽快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怀中的工藤新一感受到他的颤抖,轻轻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所以你看,”小早川南的声音里带上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其说我是把希望告诉你,不如说我是把另一个绝望摊开给你看。那道禁术的代价从来就不比诅咒要轻——它不过是将‘一死一生’变成了‘同生共死’罢了。”

“可是南姐,你知道吗?”

少年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对于真正相爱的人来说,同生共死从来就不是一种代价,它是一份承诺。”

“说起来,这份代价倒是比我想的要轻许多呢。”

大概是知道诅咒有解决的方法,黑羽快斗的声音都轻松了许多,“不过是半数生命罢了,最后还能够同生共死,对我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意外之喜呢。”

黑羽快斗说出这句话时,嘴角甚至还挂着笑。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阴翳,像是一个刚从漫长黑夜走出来的人,忽然看见天边亮起一线曙光,于是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那道光的颜色。

小早川南没有说话,花店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黑羽快斗终于察觉出了异样,他微微歪头,试探着开口:“南姐?”

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小早川南说道:“快斗,你知道吗,愿意说‘我与你同生共死’的人很多,愿意真正去做的人却很少。你说得这么轻松,是因为你怀里正抱着他。可如果有一天……你怀里空了呢?”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进了空气里。黑羽快斗的睫毛颤了颤,但只一瞬,他便笑了起来。

“不会有那一天。”

小早川南挑了挑眉:“你这么肯定?”

“是啊,某人说过的,他会一直抓着我的手的。”

黑羽快斗低头看着工藤新一,那双湛蓝色的猫瞳也正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他比我先走的话,我会追上去。我比他先走的话——”他忽然凑近工藤新一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你也一定会追过来的。”

怀里的工藤新一闻言,尾巴尖轻轻抽了一下,随即抬起一只肉垫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黑羽快斗的鼻尖上。

黑羽快斗被拍得“哎哟”一声,却笑得更加明亮了。

小早川南看着这一幕,眼底某种坚硬的东西像是被什么温和的力道轻轻撬开了一道缝。她垂下眼帘,再开口时语气里终于卸下了几分先前那层若有若无的疏离:“说起来,快斗你究竟是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解开诅咒呢?居然还敢单枪匹马地找上来,真的不怕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凭什么?”黑羽快斗笑了笑,不假思索道:“如果你真的不会帮我,又何必在那个时候故意把线索告诉我呢?毕竟就像你说的那样,你的身份确实很隐秘,如果不是你那句‘可惜’,我永远都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而且坦白说,从一开始我就不觉得你会对我做什么,毕竟,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死的话,那么只有将我与你们组织的人用诅咒连在一起就够了,可你却偏偏从我那么多敌人中,选了一个最不可能害我的人。”

他耸了耸肩,“既然这样,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小早川南轻叹一声,终于笑了起来,“不愧是快斗啊。”

黑羽快斗眼神明亮:“所以,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解开我们身上的诅咒。”

“没错,事实上,施咒的时候我就留了后手。”小早川南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把自己的一部分和那道因爱而生的禁术绑在了一起,如果有一天我想要解开这个诅咒,我只需要……把那一部分交出去就可以了。”

“那一部分……是什么意思?”黑羽快斗疑惑。

小早川南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日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在手心里投下细细长长的影子。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可是快斗,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已经在那个组织里待了很多年。”她缓缓开口:“很多年是多长呢?久到我几乎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加入它,久到我甚至快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她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但我还记得一件事——我不想一辈子都做别人的棋子。”

小早川南抬起眼,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快斗,我种下这个诅咒的时候,组织给我的任务是在你身上培育一个可控的咒源。他们想要的是一个随时随地可以引爆的武器,一个可以用来挟制怪盗基德的把柄。”

黑羽快斗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我没有照做。”小早川南继续说下去,声音里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在施咒的同时,把自己的一部分灵力封进了咒纹里。那道灵力就像一把锁,钥匙是我自己——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让这把锁失效,让诅咒失去所有的杀伤力。”

“可是……”黑羽快斗的眉头紧紧皱起,“你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早川南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啊?”

“这些年我帮组织做了太多我自己都数不清的事,多的我夜里一个人躺着的时候会想,这样的生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她说着,忽然弯起嘴角,笑容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我不喜欢害人,更不喜欢杀人,我想做的不过是栽几盆花,泡几杯茶,再悠闲地躺在阳光下的躺椅上,这样简单而平淡的生活。”

晨光从小早川南的身后涌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枚蝴蝶发夹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像一只随时要振翅飞走的真蝴蝶。

然而那不过只是一枚发夹,而她也始终没有获得自由。

黑羽快斗几乎都不认打扰这一瞬间的安宁,然而心中的急切让他忍不住开口,“既然你做过手脚,那么诅咒究竟应该怎么解?”

小早川南沉默了片刻,她伸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最后一点犹豫的时间。

然后她开口了:“我说过了,只要我把自己封在咒纹里的那部分灵力取出来,诅咒就会失效。”

“取出来……你会怎么样?”

小早川南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过头,日光从窗外涌进来,正好落在她发间那枚蝴蝶发夹上。水晶质地的蝶翼折射出细碎的虹彩,在墙面上投下一小片摇曳的光斑。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那枚发夹,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郑重的、需要仪式感的事。

“那部分灵力封着我一半的修为,还有——”她微微一顿,目光在某一瞬间变得极远极远,她没有接着说还有什么,只是忽然笑了一下,眼角被阳光照出细细的纹路:“取出来之后,我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用不了咒术,感知不到灵力。”

她说着,将发夹取了下来,摊在掌心里。那枚蝴蝶发夹在日光下安静地躺着,蝶翼薄而通透,像是随时会振翅飞走,小早川南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挺好的,我早就想做个普通人了。”

黑羽快斗盯着她掌心里那枚熟悉的发夹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南姐,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小早川南坦然地点了点头,“从施咒那天起,我就把这枚发夹做成了媒介。”

她说着,抬眼看向黑羽快斗,嘴角弯着一道平静的弧度:“所以我一直戴着它。组织的人以为它只是普通的首饰,从来没怀疑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黑羽快斗沉默了一瞬。他看着那枚在日光下泛着微光的蝴蝶发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久到他还是个每天放学路过花店的小学生的时候——小早川南的发间就已经戴着它了,这么多年,它从来没有被摘下来过。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小早川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啧”了一声:“别瞎想,没你想的那么沉重,我就是习惯了一个东西戴久了懒得换而已。”

她说着,将发夹握进掌心,合上了眼,“既然我们都愿意付出代价,那么,我要开始了。”

白光从她的指缝间溢了出来,先是细弱的一线,而后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迅速蔓延开来,将她的整个手掌包裹在一片柔和而透明的辉光之中。那光芒沿着她的小臂一路攀升,在肩头停了一瞬,又顺着脖颈的线条汇入额心。

与此同时,她掌心里的蝴蝶发夹开始发出细密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内部被唤醒。那些光在蝶翼间流转、折射、汇聚,又从蝶翼的边缘剥离出一缕缕银白色的细丝,漂浮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消散。

每消散一缕,小早川南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唇色渐渐褪去,眼下的阴影也逐渐加深。但她坐得笔直,背脊稳稳地挺着,就连握拳的力道都没有松动过。

黑羽快斗抱着工藤新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发白。怀里的工藤新一也绷紧了身子,蓝色的猫瞳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片逐渐暗淡下去的光芒。

大约过了一分钟,那些银白色的丝线彻底散尽了。白光缓缓收拢,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退回小早川南的掌心,然后连同那枚蝴蝶发夹周身的光泽一起,悄然沉寂下来。

小早川南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发夹。它已经变了个模样——依旧是蝴蝶的形状,可水晶的质地变得浑浊黯淡,蝶翼上原本细碎的光泽尽数褪去,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再也不能飞起来的标本。

她看了它一瞬,然后将它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好了。”

两个字落下的同时,黑羽快斗怀里的工藤新一猛地一颤。一股清冽的暖流从他身体深处升腾而起,像是被冰封了整个冬天的河面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缝,底下涌动的水流带着初春的温度,一路冲刷到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处。那种沉甸甸地坠在胸腔里、像一块化不开的冰坨子的重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变得轻盈、通透。

工藤新一仰起头,对上了黑羽快斗正低头望过来的视线。那双蓝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可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弯了。

“……喵。”他叫了一声,声音短促而清亮。

黑羽快斗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柔软的头顶上,闷闷地笑了一声,带着鼻音。

小早川南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神色柔软了几分。她端起桌上早就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被冰得轻轻嘶了一声,又放下杯子。

“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她说着伸手把那枚黯淡的发夹拨到一边,语气随意得像在处理一件不用的旧物,“快斗,等这事儿完了帮我搬家。我新找了个店面,比这儿大一些,后头有个小院子,够我种一整墙的爬藤月季。你帮我搬完花盆,我请你喝新泡的茶。”

黑羽快斗抬起头,眼眶还微微泛红,可笑容已经明亮了起来:“好,搬家我包了,新店开张的花篮我也包了。”

“得了吧,”小早川南嗤笑一声,眼底却有真切的笑意,“我自己就是卖花的,你从别人家买花送我,到底是庆祝还是砸场子啊。”

她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风从外面涌进来,拂动了她的发梢,原先别着发夹的位置空了一块,那一小片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在阳光的照耀下,内里的秀发闪着些许的莹白之色,只是因为角度问题,坐着的黑羽快斗二人均没有发现异样。

小早川南似乎也不知晓,她只是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街市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面包店飘出甜香,杂货铺的老板正往外搬货架,一对年轻夫妇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从花店门口经过,小女孩指着门口那盆矢车菊说了句什么,母亲笑着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小早川南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来,朝着黑羽快斗一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盏在暗处燃了很久的灯,终于被人揭开了灯罩,让光彻彻底底地亮了出来。

“快斗,”她说:“我好像……很久没有觉得天气这么好过了。”

黑羽快斗看着她,停了一拍,然后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像初融的雪水下头露出的第一片新叶。

“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南姐。”他说。

他抱着工藤新一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侧过头看向桌面上那枚被留下的蝴蝶发夹。它孤零零地躺在木桌上,暗淡、沉寂,像一片真正死去的蝴蝶。

黑羽快斗没再说什么,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提起身为潘多拉成员之一的小早川南要如何处置,也许她确实做过很多错事,可她对黑羽快斗来说,就像是贝尔摩德之于工藤新一,他终究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黑羽快斗推门走了出去,风铃声在他身后清脆地响起,裹着满街热闹的人声和日光,涌进了花店敞开的窗里。

小早川南站在窗边,看着那道身影逐渐走远,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她收回目光时视线无意间扫过墙角的镜子,镜面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眼下的阴影在日光下格外分明。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那逐渐蔓延开来的莹白之色,停了两秒。

然后她弯起嘴角,对着镜子里的人轻轻说了一句:"挺好的。"

她转身走回花架前,提起洒水壶开始给花浇水。水珠溅在叶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阳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她微微弓起的背上,落在那盆鸢紫色的矢车菊上,落在桌面上那枚不再发光、却依然保持着蝴蝶形状的发夹上。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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