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韦原点头,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清澜抬起眼眸,细看竟有绵绵情意在其中:
“清澜是来伺候爵爷就寝的。”
韦原感觉后颈一凉,不用回头也知道此刻薛映的眉头肯定又皱起来了。他假装听不懂:
“呃——,向来都是小薛在我身边贴身伺候的,换了别人我不习惯。”
闻言,林清澜眉宇间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契而不舍地提议道:
“奴……我看爵爷和薛公子身上都沾了好些细沙,不如今晚就让我替薛公子伺候爵爷沐浴吧。”
“啊,不用不用。”
韦原连忙摆手,
“小薛很早就跟在我身边,我和他一起清理就行……你先回房休息吧,以后我没叫你,你就不用过来伺候。”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清澜只能作罢。他看着在自己面前闭合的房门,眉头微蹙——方才,他闻到二人身上除了海水的腥咸气味,似乎还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味道,可惜他没来得及仔细分辨。无奈,他只能轻叹一声,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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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到了半夜时分,原本还算温和的风雨骤然猛烈起来。薛映被狂风吹打窗户的声音惊醒,敏锐的听觉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低沉的海吼声。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于是他轻手轻脚地下床,仔细检查了一遍加固在窗户上木板,确认没有松动的迹象,才放心躺回到床上。
任凭屋外面狂风卷着暴雨肆虐,韦原却没有一点儿醒来的迹象,依旧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口水。薛映无奈地用帕子给他揩了揩,惹得韦原吧唧了一下嘴巴,一把将薛映搂进怀里,在睡梦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
“小薛……”
薛映窝在韦原温热的怀抱里,恍惚觉得外面的风雨声都小了不少,内心的不安也消失殆尽。他弯了弯嘴角,很快便再次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薛映提刀站在天井边,望着满地被狂风刮落的碎瓦片,有看了看瓢泼而下的大雨,重重地叹了口气。虽然练武讲究风雨无阻,可如果自己在这种天气还出去练刀,免不了又要听韦原和赵简念叨。好在因为飓风,驿馆内的宾客大多窝在房中睡懒觉,此时大厅中空无一人,薛映索性抽出双刀,在大厅中舞了起来。
练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忽然听到二楼传来脚步声。他收势抬头,只见林清澜正站在二楼的连廊上看着他。林清澜见薛映注意到自己,立即福身行礼:
“薛公子万安。薛公子不用伺候爷晨起吗?”
薛映愣了一下,这才想起韦原身为勋爵。按规矩是需要人伺候晨起的。他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借口:
“啊,爵爷平时都是辰时才醒。”
林清澜友善地笑了笑,语气诚恳:
“我瞧着薛公子嗜刀如命,不妨多练一会儿。爷既然收下了清澜,清澜自然不愿做个无用之人。今日伺候爷晨起的事,就由清澜代劳吧。”
薛映想要拒绝,却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只能僵在原地。就在这时,赵简和小景走了过来。赵简自然而然地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多谢林公子好意,爵爷晨起向来都是我和小景伺候的,就不劳林公子费心了。”
林清澜尴尬地笑了笑,冲赵简和小景福身问安:
“两位姐姐万安。我见二位姐姐住在天字号房,想着二位姐姐一定极得爵爷看中,伺候爵爷晨起这种小事,不如就让清澜为姐姐们分忧吧。”
赵简被他柔柔的一声“姐姐”叫得龇牙咧嘴,觉得牙根儿直泛酸:
“我家爵爷对待下人向来宽厚,让我们住在天字号房,也是因为住在隔壁能更加方便照顾爵爷的饮食起居。若是假手他人,岂不是辜负了爵爷对我们的器重?”
说着,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要去准备伺候爵爷晨起了,就不陪林公子闲话了,公子请回吧。”
林清澜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排斥之意,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向众人再次福身行礼后转身离开。薛映朝赵简和小景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即握紧刀柄,继续专心致志地练起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