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听到王宽公然请求赐婚,震惊之余心里全是甜蜜羞涩,在王宽身后悄悄红了耳尖。可惜,仁宗并没有同意:
“此事朕不能答应。朕赐婚郡主和元仲辛,是因为二人身边皆无长辈可以做主。而你的婚事……朕不能不顾忌王参政的意思。”
虽然被拒绝,王宽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定地回应:
“臣明白。”
马车驶出巍峨的宫门,赵简率先调侃道:
“行啊衙内,以后得叫你韦爵爷了。”
韦原急忙摆手:
“别别别,太别扭了,你们私下还是叫我衙内吧。这么多年了,叫别的我还真不适应。”
他顿了顿,
“不过……虽然只是个男爵,但毕竟不是靠我爹了。”
薛映是真的替韦原感到开心,他望着韦原,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容,乖巧地点头赞成。韦原看得心痒,突然一把将薛映搂进怀里,翘起带着宝石扳指的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得意洋洋地说:
“小薛,以后你家汤饼铺子就是爵爷罩着啦!”
眼见其余几人都因为韦原的动作看了过来,薛映耳根发烫,赶紧把他推开,白了他一眼:
“不用你罩,我现在是禁军都教头,衙差欺负不到我头上。”
韦原假装没听见,又死皮赖脸地黏到薛映身上:
“最占便宜的还是元仲辛,成了宗婿、被授了官,还平白得了个府邸和白银万两,啧啧啧。”
元仲辛看着挂在薛映身上的韦原,坏笑着接道:
“衙内你要是羡慕的话,等着让赵简去求官家,给你也赐个郡主啊、县主啊什么的。你既有爵位还有钱,肯定有宗室女愿意嫁给你。”
听到这话,薛映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韦原警觉地收紧手臂把人搂紧,斩钉截铁地拒绝:
“哎!我又不喜欢郡主县主,这福气我可要不起。”
提起官家赐婚,小景不禁想起了王宽求官家赐婚却被拒绝的事。她主动牵住王宽的手,柔声安慰道:
“王大哥,官家没答应赐婚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放弃我,我就决不放弃你。”
王宽温柔地笑着回握住小景的手: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
“其实……我早就知道官家不会同意。现在秘阁只剩七斋可用,此次官家召见,除了给我们布置任务之外,还为了用封赏来激励我们的忠君爱国之心。所以,官家必定竭尽所能地赏赐我们最想要的东西。比如赵简不想自己像别的宗室女子一样没有婚姻自由,官家就选择给她和元仲辛赐婚;衙内极看重父子之情,官家便想方设法把太尉府赐还给衙内。而官家肯定知道我与小景心悦对方,却始终没有提赐婚之事,可见家父早已跟官家商量过此事。”
薛映不禁疑惑:
“既然你知道官家不会同意,为什么还要请求官家赐婚?”
王宽微微一笑,解释道:
“因为我怕日后家父为了逼我娶亲,直接请求官家给我赐婚。如今我直接在官家面前挑明心意,只要官家还希望我以后为其忠心效力,就不会轻易给我赐婚别的女子了。”
闻言,小景惊叹于王宽瞬息之间竟然打算得如此长远,忍不住眨着一双星星眼望向王宽,眼睛里的崇拜似乎马上就要溢出来。直到王宽深情地回望过去,她才收回目光,红着脸倚在王宽的肩膀上。
韦原恍然大悟,挑眉惊叹道:
“哦~~!王宽你也太精明了!现在想来万一以后官家给我赐婚该咋办呀?早知道我也跟官家说我有心仪之人了……”
薛映听韦原口无遮拦,心里羞的不行,暗暗拧了他一把。
“哎呦!小薛,你拧我干嘛?”
韦原转头瞥见薛映泛红的耳尖,就知道不能再惹这人了,再惹下去怕是又要拔刀。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
“话说,现在王宽是掌院,赵简是斋长,以后我们该听谁的啊?”
王宽叹了口气:
“官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我和赵简互相制约,避免七斋做大。”
小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啊?!为什么会这样?”
赵简补充道:
“或许是因为七斋太不可控了。现在秘阁只剩七斋可用,如果官家任命一个新掌院,难保咱们会不服气,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团结起来欺上瞒下。倒不如选王宽这个不会撒谎的七斋成员,凡事直接上报枢密院,如此便可以更好的掌控七斋。”
元仲辛表示赞同:
“官家向来喜欢分散权力[6],他认为安排王宽当掌院,就像在咱们内部安了颗钉子。你们记不记得当年陆掌院私下与王宽谈话,让他监视我们,然后向他汇报?这次官家的做法简直是异曲同工!可惜官家和陆掌院都看错了王宽,也看错了七斋。”
七斋六子相视一笑,默契且坚定地点头。忽然,赵简一拍大腿:
“对了!你们记不记得官家提到陆南山失踪了?”
元仲辛又开始摸他的项链坠子:
“记得,可咱们当时明明让裴玄把陆南山押回开封了……这事还得找机会问问裴玄才行。”
他转向小景,嘱咐道,
“但是小景,你回家后先别提这件事,暂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1] 宋代宗室女政治待遇包括宗婿授官,指的是当宗室女出嫁之后,若夫婿身无官职,朝廷可以根据该女子在宗室之中的地位(即与皇帝亲缘远近),来授予其夫婿相应官职。宋初时期,宗室成员稀少,所以此制度基本能够很好执行。到了宋真宗之后,宗室女群体数量增多,就导致了需要授官的驸马郡马太多却无官职,才对此项待遇做出了限制,《容斋随笔》如此记载:“本朝宗室袒免亲女出嫁,如婿系白身人,得文解者为将仕郎,否则承节、承信郎,妻虽死,夫为官如故”。当时人把这类官职叫作“裙带头官”。赵升《朝野类要》称:“亲王南班之婿,号曰西官,即所谓郡马也,俗谓裙带头官。”
[2] 唐朝时金吾卫负责皇城的巡逻警戒和皇帝的贴身保护,权力极大,金吾卫中郎将掌领本府翊卫,督京城六街铺巡警。但宋朝置为环卫官,无定员,无职掌,多命宗室为之,亦用为武臣赠典或武官责降散官。宋朝的金吾卫中郎将是武散官,虽然保留了金吾卫的名称,但其职权已经大大削弱,不再具备调动兵马的权力。据《宋史?职官六》:环卫官“皆空官无实”,措置闲散武臣,兼有储备将才的作用。
[3] 据了解六部二十四司员外郎为正六品,而宋代封爵的门槛文臣需要正六品以上,武臣则需要从七品以上。
[4] 看宋大志时以为梁竹作为八十万禁军教头官职很高,但其实不然。查过后才知道宋代军队训练主要由教头、都教头、巡教使臣这三个职位的人员来负责。这三者是从下到上的关系,禁军教头是九品以下的低阶武官,只负责训练禁军,却没有调动和管理禁军的能力。这里我延续在宋大志里的设定:禁军教头可以调动少量禁军。
[5] 宋代太医局是培养医务人才的机构,御医才是为皇室服务的医官。
[6] 宋代实行的官制本来就重床叠架,为的就是让官员之间互相牵制,分散官员权利来加强中央集权。这也成了造成冗官问题的原因之一。所以在我看来,让七斋里同时存在一个斋长和一个秘阁掌院来牵制不受控的七斋是仁宗会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