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映,他手又没受伤,你让他自己吃!”
“喂!我胸口被那么长的一把剑给扎穿了哎!抬一下手伤口就会裂开好嘛!”
韦原不满地抗议,
“当年元仲辛给小郡主挡箭被射中胸口,你不也是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喂药来着,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韦原看着赵简扬起的巴掌缩了缩脖子,果断选择认怂闭嘴。而元仲辛听到韦原又提起云霓的事,立刻瞪了他一眼,然后抬眼望天装做没听见。王宽瞟了一眼元仲辛尴尬的样子,同时也不希望小景想到云霓被勾起伤心往事,于是适时转移话题:
“你们这一路可还顺利?”
“还行,没有再碰到更多埋伏,感觉幕后之人是集中了能调动的所有力量突袭,务求一击必中。现在想来,当时如果不是小景配的迷药,恐怕咱们真的就回不来了。”
元仲辛边答话,边习惯性地摸着胸前的吊坠。他走到桌边,刚拉开一个凳子准备坐下,抬眼对上赵简的眼神,立马狗腿地伸手请赵简坐,自己则乖乖地拉开另一个凳子坐下。赵简满意地点点头,从容地踱步过去坐下,接着说道:
“你们走后,我们仔细翻查了那些夏军的尸体,没有找到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
小景扶着王宽在桌边坐下,疑惑地问:
“可那个士兵自尽以前不是已经说了,他们是为了给元昊报仇吗?”
王宽解释道: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恰恰说明他们不想让人查到幕后主使是谁。所谓为元昊报仇,只是用来混淆视听的幌子。他们绝非元昊的亲信旧部。”
赵简表示赞同:
“王宽说得对,况且元昊的亲信在最后刺杀时已经被花辞树尽数除去,这次最有可能埋伏我们的,反而是没藏讹庞。”
“可是,没藏讹庞不是因为怀疑我们身后有更大势力才不杀我们的吗?他要是想杀我们的话,明明在离宫就可以动手,为什么要先放我们离开?”
薛映一边继续给韦原喂粥,一遍表示不理解。元仲辛接过话头,分析道:
“当时没藏讹庞在刺杀元昊后掌控全局,周围全是他的人,即使当时杀了我们,也完全可以伪装成我们因参与刺杀、与宁令哥和元昊互斗而死。所以,他所说的畏惧我们身后的大宋势力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反而另一个解释会更合理些,那就是咱们刺杀元昊时制造守羊神现世,又恰逢天象大变,在场西夏士兵都认为咱们刺杀元昊是代表神明,降下神罚。更何况,咱们离开时元昊并没有死,所有人都认为最后真正杀死元昊的是宁令哥。所以没藏讹庞并没有正当的理由杀死我们,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放我们走,才可以服众,也是安定人心、维持自身声誉的最佳选择。”
薛映追问道:
“那他后来为什么又要杀我们?还偏偏选在咱们都快到大宋边境的时候下手?”
韦原咽下一口粥抢答道:
“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多了呗,肯定被视为隐患呀。”
说完带着点得意地冲薛映抬了抬下巴,就差把“快来夸我”写在脸上了。
“哎呦,咱们傻儿子有进步呀!正是如此。我们知道的太多了、也太聪明了,没藏讹庞肯定会忌惮。”
赵简摆出慈母般欣慰的表情,笑着拍了拍元仲辛的手,
“但是,从离宫到大宋,沿途大部分都是在宥州军的管控范围,他应当是察觉到咱们跟宥州军有关系,才没有着急动手。毕竟,当时参加野利皇后宴会的是梁格嵬,衣带诏的时候又是宥州军带头出兵。没藏讹庞这个老狐狸应该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才选择等我们走出宥州军控制范围一段距离,又挑了最易设伏的峡谷地形来袭击我们。不过,由于靠近大宋边境,没藏讹庞在西夏势力还不稳,他也不敢调动太多亲信士兵,只能集中力量企图一击致命。”
元仲辛默契地接上:
“而且,即使不成功,他也没有太大的损失。即便那些士兵供出幕后主使是他,我们也没有切实的证据,他完全可以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说成是污蔑。”
韦原撇了撇嘴,皱着眉发愁:
“啊?那现在线索岂不是断掉啦!”
“是啊……”
王宽语气依旧平稳,
“除非咱们再回到西夏境内调查此事,但是短期内咱们应该是不会再去西夏了。”
众人闻言只能默默点头。赵简转头看向身上缠着绷带的韦原,安慰他说:
“此事我们也没必要再去追查了。说到底,我们跟没藏讹庞之间从没有互相信任过。好在衙内你那一车货物我和元仲辛全给你带回来了,这次被伏击,你除了差点丢掉小命外,没有别的损失。”
元仲辛在旁边无语地扶额:
“你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会安慰人……”
听到赵简的话,薛映不知是因为后怕还是单纯想要安慰韦原,他悄悄把手探进被子底下握住了韦原的手。韦原轻轻摩挲着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心中早就乐开了花:中了一剑换来小薛如此尽心照顾,还表白成功,这哪是没亏,这分明是赚了呀!
因为角度问题,只有王宽注意到了薛映的小动作,他了然一笑,随即极其自然地执起身边小景的手,目光温柔而带着一丝心疼地看向她:
“就是要辛苦小景了,接下来有两个重伤员,三个轻伤员全靠你费心了。”
小景对上王宽深情款款的目光,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温柔甜美的笑:
“王大哥,我一点都不辛苦。能为大家出一份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