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神一沉,神情冰冷地盯着这个女官。
但不等他做出决定,另一个女官也迅速站了出来,不卑不亢道:“臣附议,正如当时文剑、杨青夫妇所言,绍炀皇后乃忠烈之人,苦撑朝局数十载,实在不应被冠以祸国之名。”
第三个女官也站到中央,声音铿锵有力:“绍炀皇后虽为前朝之人,然其为国之心可嘉,堪为后世典范也,为何要以污名掩盖之?王朝覆灭,女子担责,千百年来皆是如此,臣敢问,这到底是史书的偏见,还是世人的懦弱?”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只见女官中大部分人都站了出来,来到大殿中央,像是坚定的磐石般,挡住历史的洪流,将污浊浪涛拦断在此。
皇帝眼神冰冷至极,看着这群女官,眼中甚至闪过一抹杀意。
大理寺卿裴伯言见状,思索片刻,迅速站出来:“禀告陛下!如今战事虽平,但南方叛乱渐起。此时若将心思用在史书之上,只怕是舍本逐末!”
与此同时,户部尚书许茂林也站出来,高声道:“臣附议,如今南方正是动乱之时,此时浪费时间为一个前朝皇后正名简直荒谬。不知是谁有如此居心,莫不是想祸乱朝政?”
皇帝倚在龙椅上,神情冷漠,睥睨下面站着的文武百官。
南方渐乱,相国陆蘅担了骂名。
只要再过一些时日,弹劾陆蘅的奏疏便会纷纷而上,所有女官必会想办法保陆蘅,接下来便可以借势废除女官制度了。
沉默许久后,皇帝缓缓开口:“今南方之事未定,绍炀皇后一事日后再议吧,你们可有其他事上奏?”
那些女官站在大殿里,互相对视了一下。
其中一人突然跪在地上,掷地有声道:“臣恳请陛下为绍炀皇后正名!若是陛下执意不允,臣实愧对此位,愿辞官归乡,以全君臣之义!”
“臣也愿辞官!”
“臣也愿辞官!”
一群女官相继跪地,将头顶的乌纱帽放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长公主和陆蘅站在最前面的位置。
陆蘅眉头紧锁,垂眸思索着很多事情,长公主则抬眼直视着皇帝,冰冷地看着他。
朝廷上,另外半边官员有些震惊,纷纷低声议论着,不知女官为何非要此时为绍炀皇后说话。
许茂林怒骂:“荒唐!你们把家国放在哪里?只顾着一己之私,为了区区一个前朝皇后,竟然用辞官来逼迫陛下!”
皇帝冷冷看着地上跪着的一群人,最后把视线落到了长公主身上。
今日之事绝对有问题。
最终,皇帝平淡道:“好,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朕便允了。即日起,翰林院全力查阅史料,并且重新编写前朝史籍,为绍炀皇后正名。”
既然她们如此坚持,那他何必与所有女官作对,省得传出去名声不好。
但现在,他作为被逼迫的帝王,局面可就不一样了。
下朝之后。
在御书房里,裴伯言和许茂林被留下议事,汪培战战兢兢地待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许茂林沉声道:“陛下,臣以为,今日之事定与长公主脱不了关系。”
裴伯言眉头紧锁:“可长公主目的是何?在朝中掀起如此轩然大波,绝不会仅仅想为一个绍炀皇后正名。”
他抬眼看向皇帝,依旧皱眉道:“南方动乱,百姓已然对陆蘅怨声载道,此时女官之流更应该低调行事,不应在朝中如此强硬才是。”
皇帝同样有些疑虑。
长公主这一步棋,是为了转移朝臣注意,以解陆蘅之困,还是想为女官博名?
又或者……是因为急功近利,所以走了一步错棋?
皇帝眼神阴沉,看向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觉得今日之事蹊跷,但又想不通关窍。
皇帝沉默良久,突然像是想得什么,看向裴伯言,冷冷问道:“之前让你去查奚家商队的事,可有异常?”
“这……”
裴伯言犹豫后,应道:“似乎并无不妥,只是商人之流。”
皇帝眉头微皱一瞬,在这个关键时候,刚好有商队从西北入京,难道只是巧合?
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皇帝想到这里,对裴伯言冰冷说道:“你马上带人再去一趟,找个理由,将那些人全部扣在大理寺大牢,等所有事情结束后,再把他们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