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没多想,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拿起毛笔,低头写字道:“汪培现在应该没事。”
“前几日因为连着加税一事,南方平州出现百姓叛乱,直接打入了官府。这两天陛下都忙着处理此事,整日和大臣在御书房商谈,没空处理汪培。”
她说得平静,像是很了解此事。
文惜月不经意看向桌面。
长公主正在写的东西,似乎是一封密信,桌上还放着她的私印。
但说着,长公主再次抬眼,看向文惜月,有些不解地皱眉道:“可萧晏已经回来,汪培的任务就是失败了,如何才能让陛下不迁怒于他?”
她顿了顿,疑惑道:“总不能让萧晏假死吧?若是如此,陛下也有理由换镇西军主将,未必是好事。”
文惜月思索片刻,开口道:“殿下若是放心,将此事交给我就好。”
长公主不禁笑了一下:“本宫对你自然放心。”
夕阳浓重,漫天金黄。
汪培坐在屋内,一杯杯给自己灌酒。
夕阳在酒水里碎了满杯灿烂,汪培不带任何怜惜,只顾着全部吞入喉中。
“厂公,别喝了,当心身子。”旁边的小太监担心提醒道。
汪培却一把推开他,喃喃道:“你不懂,喝多了之后,被赐死的时候,就没那么痛了。”
小太监想了想,低声道:“要不然……您现在逃跑吧?”
“跑?”
汪培摇了摇头,苦笑道:“你看我这府院,周围已经被安排人盯着了,跑哪去?”
他说着,又猛喝了一杯酒,拉过小太监,醉着低声道:“咱家告诉你,我们的陛下最讨厌不听话的人,我要是不跑,至少还能留个全尸,一旦跑了,只怕就要被凌迟了!”
小太监沉默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汪培低头坐了一会,接着摇摇晃晃站起身,举杯敬天,哀声道:“两虎相斗,最倒霉的就是我们这些人啊!”
“他们那两位死是罪有应得!既然想要斗,就已经做好你死我活的准备。可我们呢?我们不过是奴才,斗不了任何人,也不敢不听话。”
汪培缓缓闭上眼,自嘲般感叹:“明明只是听命做事,但得罪人的是我们,死的也是我们,根本没有人在乎我们的命!”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接着将酒杯随意丢在了地上。
青瓷酒杯碎裂,就像是他即将迎来的结局。
“吱呀。”
这时,推门声想起。
一个小厮踏着夕阳余晖,走入屋内。
汪培在醉眼中看了他一眼,最终跌坐在椅子上,苦涩道:“是……陛下召我入宫了吗?”
小厮行礼后,认真应道:“兵部李向深求见厂公。”
汪培眉头皱起,不知李向深为何此时找他。
是为了李娴来找他麻烦?
但汪培此刻已经不愿再想那么多,勉强坐稳身子,用手搓了搓脸:“算了,让他进来吧。”
稍微收拾一下屋内的狼藉,李向深便到了。
面对明显带着几分醉意的汪培,李向深还是认真行礼:“兵部李向深,见过厂公。”
“何事?”汪培摆了摆手,态度随意,不想客套。
李向深沉默片刻后,转身关上房门,低声开口道:“请公公恕我擅自做主,给文夫人下了毒。”
“?”
汪培甚至怀疑自己醉酒出幻觉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猛地掐自己大腿一下,在剧烈的疼痛中,震惊问道:“你给文惜月下毒?”
汪培不敢置信,脑中都空白了,语无伦次:“不是……这是为何啊?你……你不是和她关系很好吗?”
李向深却正气凛然:“厂公之前说过,陛下认为文夫人有谋逆之嫌。既然是谋逆,便是祸乱朝廷之因,我自然与陛下同心,必须遏制此行,不能让她继续!”
汪培震撼了。
但他又觉得,按李向深的性子,能做出这种事,倒是有几分合理。
汪培脑中思绪混乱,他艰难站起身,扶着桌子努力思考着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