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培,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皇帝坐在桌前,缓缓抬眼,神情冰冷至极,淡漠道:“要是这件事还做不好,你就去地下见崔敬吧。”
汪培向前爬了几步,颤抖着说:“奴才任凭陛下吩咐,此事一定办好,一定完成……绝对不辜负陛下的恩典。”
很快,在偌大的大殿里,传来皇帝轻描淡写的声音:“杀了萧晏,朕不想看到他回京。”
汪培重重闭上了眼睛。
圆月高悬,西北边关寂静无声,大漠和京城都望着同一轮月亮。
晚上,萧晏走在城墙下,仔细检查修建情况。
西北昼夜温差大,且多大风,对修建房屋和城墙有更高的要求,晚上检查能看出一些白天不易发现的问题。
回到西北已经刚好半月。
西北的日子忙碌但平静,这是萧晏和父亲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其实算他另一个故乡。
在这段时间里,萧晏几乎没有休息,确保百姓都已经有住所和食物,并且和官府商量,根据文惜月写的对策,安排贷种还粮、以工代赈之事,促进民生恢复。
此时的月夜里,卫如征跟在萧晏身后,步伐有些轻松。
之前萧晏不在时,卫如征总要自己担起许多责任,如今总算能稍微松一口气。
检查得差不多了,萧晏却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在夜色里,走向了前面的角落。
“见过定远侯。”
在昏暗的偏僻处,一阵沉稳的声音传来,同时,一个穿着青衫、体型中等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弯腰行礼。
卫如征有些警惕。
萧晏悄然按住卫如征握剑的手,介绍道:“这位是奚家商队的领队奚中实,也是梁知意母亲的堂兄,二十天后,你带着镇西军的小队混在商队里,和他们一起回京,大概一个月能到。”
奚中实主动朝卫如征也行了个礼。
卫如征听到此人是梁知意的亲人后,心中放心不少,只是有些疑惑,低声问道:“大哥你不和我们同路?”
萧晏平静道:“我比你们迟三天走,骑马回去,十天就能到京城。我们分两路,这样不会引人注意。”
奚中实眉头微皱:“侯爷可是独自回去?需要有人同行保护吗?”
“我独自便好。”
萧晏冷静开口:“若是一路顺利,那便不需要有人同行。若是不顺利,跟随我的人只怕也会凶多吉少,没必要让其他人为了我赴险。”
更何况……萧晏觉得,皇帝那边肯定会有举动,不会轻易让他回京。
他单独出行,正好可以吸引东厂的注意力,让他们忽视商队的情况,这才是最重要的。
五天后。
叶钧年离京去了北域。
临走前,他给萧晏留了封飞鸽传书,上面只有一句话:两月之后,镇北军抵京。
这是提醒。
提醒萧晏必须抓紧时间,两个月之内要安排镇西军入京。
又过了十五天,奚中实带着商队从西北出发。
三日后,萧晏向京城送了飞鸽传书,随后骑着赤马,踏着大漠的沙土,跨过西北城门,一路往京城行进。
不久后,信鸽便到了长公主府。
晚上,众人坐在桌前,今日长公主难得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其实主要是为了给文惜月庆生。
文惜月是五月初三的生辰,但……这一天也是崔玉涵的生辰。
因为担心陈夫人会触景伤情,于是文惜月就借着考试为借口,推迟了几天过自己的生辰。
“干杯!”
在屋内,大家以茶代酒,举杯祝文惜月生辰喜乐。
坐下后没多久,周弘澈温和道:“阿月,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之前许多事都是我不对,这份礼希望你收下。”
长公主一听这话,立刻瞪了周弘澈一眼,警告他不要乱来。
周弘澈眼中闪过几分心虚,但还是拿出了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玉簪。
文惜月当然不愿意收他的东西,但当着其他人的面,她不好说难听的话,只能在心里想一些委婉的拒绝之话。
梁知意却微微一笑,把发簪从锦盒里拿出来,然后递给文惜月:“嫂嫂,这个发簪其实是我要送你的,世子送的只是盒子而已。”
“你!”周弘澈眉头紧锁,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梁知意面带笑意,拉过他,低声道:“周弘澈,你的钱只够买盒子吧,买发簪的钱还不是从我这里拿的?你最好别逼我把话说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