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弘澈深呼吸一下,然后抬头扫过众人好奇的眼神,再次温和对文惜月说道:“这份生辰礼是我们夫妻俩一起送的,发簪是知意挑的,盒子是我选的。”
他这“夫妻俩”三个字一出,梁知意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很不习惯这种说法。
但总体上,她的心情还是不错,毕竟她压根没选礼物,就知道周弘澈会买,所以专门等在这时候截胡。
长公主眼中有些玩味,故意对周弘澈道:“看来你们感情很不错啊,我这个做姑姑的,到时候一定给你们备上足足的新婚贺礼。”
周弘澈勉强笑了笑。
文惜月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最终迟疑着把发簪和锦盒收下了。
这时,静容悄悄走了进来。
在大家聊天时,她把一张纸条偷偷递给了长公主,低声道:“殿下,这是定远侯的飞鸽传书。”
长公主神情平淡,打开纸条看了。
很快,她笑了一下,当众说道:“萧晏来信了,他说他已在五月初四启程回京。”
萧晏是武将,他回京本就不是秘密,西北官府会向京城发信告知此事,只是萧晏的飞鸽传书会更快一些而已。
长公主顺手把纸条递给旁边的文惜月,轻松道:“这样看来,萧晏应该会在五月十五左右到,这也没几天了。”
周弘澈心情更差了,在这段宝贵的时间里,他竟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文惜月仔细看了看纸条上的字,确实是萧晏亲笔,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无端有些不安。
她将纸条揉在手心里,紧紧握着。
陈夫人亲自为文惜月煮了长寿面。这么多年来,她每年其实都有给崔玉涵做长寿面,托人送进宫里。
只是不知道……崔玉涵有没有吃到。
看着文惜月把长寿面吃下,陈夫人眼中有些复杂的疼爱,她久久看着文惜月,恍惚中,好像真的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季节悄然流转,从萧晏离开时三月春日,如今已进入初夏时节。
夏夜蝉鸣,繁星满天。
慢慢地,喧闹的庭院逐渐变得安静,黑夜无声笼罩大地,直到东方出现晨曦。
日子逐渐过去,很快就到了五月十五。
萧晏没有回来。
五月十六。
萧晏依然未归。
五月十七。
五月十八。
直到这时,长公主府里的其他人开始隐隐有些担忧,萧晏该不会……
但他们都没有讨论此事,怕文惜月担心。
西北不再传来任何消息。
长公主察觉到不对劲,暗中派人从京城出发,一路往西北行进,去各个官驿查萧晏的行踪。
五月二十三。
傍晚时分,一个府兵匆匆跑入长公主府,跪地慌乱道:“殿下,定远侯十日前便以从金台驿离开,自此失去了踪迹,再也没有到达下一个官驿。”
金台驿已是离京城不远的官驿,骑马只有三日的路程。
长公主心中一惊,但很快便冷静下来,问道:“还有其他情况吗?”
府兵的声音越说越小:“根据探查,金台驿附近的村民声称,几日前看到有许多黑衣人在悬崖边打斗,其中一人被推下山崖,然后……然后……。”
长公主着急追问:“然后什么?”
府兵低着头禀告道:“那个村民说,他当时是躲在树后偶然看见此事,有人坠崖后,黑衣人便骑马离开了,他们走得很急,像是完成了什么事情。”
风吹过庭院,虽然已是初夏,但还是带来阵阵寒意。
长公主心烦意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她再次看向这个府兵,压低声音下令:“你现在带一小队人,马上去山下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静容见府兵离开后,轻声问道:“殿下,此事我们要瞒着文夫人吗?”
不等长公主做出决定,一个侍女匆匆跑进来,焦急道:“殿下不好了,外面有四五个小乞丐,到处喊着定远侯的事情。”
长公主猛地站起:“什么?”
此时,一个小乞丐正好跑过长公主府门口,一边跑,一边高声重复喊道:“定远侯萧晏失踪多日,可能已经意外坠崖身亡!”
与此同时,文惜月和李娴她们从书院回长公主府,刚从马车下来,这句话便砸入了她们四人耳中。
霎那间,周围的声音仿佛全部消失,寂静至极,只剩下这句话在她们脑中回荡。
李娴心中一震,立刻回头看向文惜月。
但只见文惜月很平静,神情甚至有几分冰冷,垂眸片刻后,继续向长公主府走去。
走在后面的林仪和程颜也都听见了,她们下意识对视了一眼,林仪不由得有些愤怒,看着小乞丐跑远的身影,后悔刚才没有抓住他。
但突然,朱红的府门开了。
长公主快步走出来,她本想看看街市里的情况,没想到迎面见到了她们四人。
看到文惜月神情不对,长公主猜到她应该听见一些话。
长公主走上前,低声对文惜月说道:“这些话只是传言而已,不必当真。你放心,本宫已经派人去查了,无论如何都会给你一个结果。”
文惜月轻轻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这时,另一个小乞丐又朝另一个方向跑来,边跑边喊刚才同样的话:“定远侯萧晏失踪多日,可能已经意外坠崖身亡!”
林仪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这个脏小孩,恶狠狠问道:“快说,这话是谁让你们说的!”
长公主冰冷抬眼,看向了他。
小乞丐挣扎几下,发觉这个女子力气太大,自己根本逃不开。
很快,小乞丐就换了个话术,尖叫着哭喊道:“长公主欺凌百姓了!长公主要杀了我!”
长公主眼神顿时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