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意尽量暂时平复心绪后,迎着文惜月和萧晏的目光,主动承认道:“那件事确实是我的安排,我深深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对,最后我也将功补过了。”
“如今,我已经帮过你们,相当于背叛了东厂,陛下也可能派人杀害我。”
梁知意说着,眼眶竟有些湿润,像是家中犯了错,现在迷途知返的小妹:“在这京城里,兄长和嫂嫂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她低着声音眼中含泪,可怜道:“我只求能保住性命,其他事全都不奢求了。”
周弘澈大为震撼,她这演得未免太好了,眼泪说有就有,没去唱戏实在是太过屈才。
文惜月面对这两人,无奈地用手撑着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萧晏瞥了梁知意一眼,也没说话。
“我还可以继续帮你们。”梁知意发现这些话没有打动他们,顿时话锋一转,眼泪立即消失,开始展现自己的价值。
她从怀中掏出那些信,放到面前的桌子上:“这些是这段时间以来,东厂和我之间的全部信件,还有之前崔相国给我的写的信,所有都在这里了。”
梁知意信誓旦旦,眼神坚定道:“东厂还曾要求我,要将你们的举动偷偷告诉他们。以后我可以给他们传递假信息,误导他们。”
文惜月看向桌面上的那些信,轻轻叹了口气,陷入了考虑。
无论如何,她不可能再让这两人住到定远侯府,毕竟已经在他们身上栽过一次,她不会让这个错误重演。
但梁知意说得没错,她已经背叛了东厂,那边随时可能对她动手,文惜月终究不忍心对梁知意见死不救。
最终,文惜月和萧晏对视一眼后,两人同时做出了决定。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长公主看着眼前乖巧站着的梁知意和周弘澈,呼吸一滞。
她猛地转头看向文惜月,咬着牙说道:“文惜月!我这是公主府,不是你收留人的客栈!”
文惜月露出心虚的笑:“殿下辛苦了,他们是最后两个,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萧晏在一旁,小声补了一句:“应该吧。”
面对文惜月和萧晏这夫妻俩,长公主气得用手指了他们好几下,一时甚至说不出话。
在原地连着踱步几次后,她把矛头对准了周弘澈,语气带着几分愤怒:“你不是有家吗?庄王府住不下你?”
“姑姑。”周弘澈刚想求情,但看了在场其他人一眼。
为了保持堂堂世子颜面,他从容淡漠把长公主拉到一旁,背过身后,立即低声哀求道:“我爹会把我关起来,姑姑我求你,收留我吧。”
长公主甩开他的手,愤愤不平地说:“这个时候想起来我是你姑了,平时都不见你登门拜访过我。”
周弘澈陪笑着讨好说道:“现下我若是可以住在姑姑府院里,一定会每日孝敬您。”
长公主本想拒绝,但实在架不住周弘澈又缠着她苦苦哀求了很久,最终她骂骂咧咧地也把这个侄子一并收留了。
不久后,梁知意和周弘澈都扛着自己的一大堆包裹,连夜住进了公主府的偏院里。
文惜月和萧晏把这些人全部安顿好后,两人终于如释重负,在夜色里坐马车回府了。
日子重新回到了曾经的宁静。
文惜月和萧晏每隔一天都会去看望林仪,陪她聊聊天,顺便买一串冰糖葫芦,还有带一些小玩意给她解闷。
长公主府的伙食很好,再加上陈夫人的精心照顾、和梁知意的斗智斗勇,林仪的面色很快就变得红润,说话中气十足,甚至比之前的状态还要好上很多。
文惜月看到林仪现在的气色,心中放心很多。
周弘澈心情颇好,每日都作画一副,专门献给他亲爱的姑姑。
离开了庄王府的他,活得自由了许多,虽然整日被梁知意和长公主大骂,但是他反而变得轻松很多,不用总是端着世子的架子。
而且被骂多了之后,他心中竟还有些别样的愉悦,每天要是没听见这些话,甚至还会有几分想念。
几家欢喜几家愁,比起这边的一派祥和,皇城里的气氛则压抑至极。
空中阴云密布,天色灰蒙蒙的。
“派了二十个人,竟然还能失手?当众刺杀,闹得满城风雨,你就是这样办事的?”
皇帝脸色阴沉至极,死死盯着眼前跪着的人,整个大殿里没有任何声音,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汪培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陛下,萧晏武功实在高强,长公主还派了暗卫保护,这才失败了……而且……而且奴才实在找不到其他下手的时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