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肃急忙将文惜月扶起,笑了笑说道:“快去吧,这样也好早些把令牌归还给我。”
文惜月点了点头,没再多停留,立刻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刑部的连廊尽头。
车夫快马加鞭,不过一刻钟时间,文惜月就到了大理寺门口。
看守牢狱大门的官兵确实阻拦了文惜月,但他们看到刑部的令牌后,互相对视一眼,最终给文惜月放行了。
牢狱中是扑面而来的潮湿发霉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官兵带着文惜月来到了萧晏的牢房门口,一边打开锁,一边冷冷说了句:“探视只有一刻钟时间,还请夫人见谅。”
文惜月心中还有些疑虑,她本以为只能隔着牢门见萧晏,没想到竟能让她直接进去。
难道……他们不怕萧晏会趁机逃跑吗?
但她走进牢房之后,心中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怔在了原地,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萧晏被绑在一根木柱上,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明显是遭到了酷刑。
萧晏无力地垂着头,甚至无法看清进来的人是谁,仿佛陷入认命般的绝望,任人对他下手。
“萧晏。”
文惜月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着,眼眶瞬间通红,心口闷痛着,仿佛无法呼吸。
萧晏本来正感受着身上的剧痛,阵阵恶寒从骨子里传来,眼神涣散地看着地面。牢房门开了,可能又是来上刑的人,他痛苦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这时,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
是她……
萧晏用尽力气抬头,对上了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他尽力扯出一抹笑意,但连笑都会让身上的疼痛加剧。
文惜月立刻走到他身旁,手有些发抖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眼泪瞬间滑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自责至极地道歉着:“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没有想要做这些事,可能你就不会出事了。”
萧晏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又眷恋地一遍遍看着她的脸。他不知道他们还能让他活多久,可能……今天是他此生和文惜月的最后一面了。
“文惜月。”
许久后,他用有些干哑的声音,轻轻唤了她的名字。
文惜月擦去自己的眼泪,急忙应道:“你别说话,节省精力。坚持住,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你相信我。”
萧晏却摇了摇头,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释然,轻轻笑了笑,将最后的话说出来:
“文惜月,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的运气很差,可是现在发现,好像也没那么差。能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情。”
“谢谢你,在我人生最绝望的时候出现,是你拯救了我,把我拉出了无尽的痛苦……我终于又见到了太阳。”
那时,萧晏独自从西北回京,想要为父报仇。
在暗流涌动的京城里,人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在人生的至暗低谷里,孤身一人的他,遇到了文惜月。
她说,要和他成婚。
萧晏想到这里,再次笑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午后,他在侯府书房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记忆恍若走马灯。
短暂失神后,他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脸,但已经没有抬手的力气了,最后只能自嘲地扯出一抹笑,看着她的眼睛,用最后的力气向文惜月道歉:
“对不起,我还是食言了,可能……这辈子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文惜月,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
文惜月拼命摇着头,泪如雨下:“萧晏,你再坚持一会好不好?就一会,我马上就能救你了。”
萧晏心中已经没有遗憾了,只是久久看着她,不舍得移开视线。
至少……临死前还能再见她一面。
至少……还有人会为他而流泪。
文惜月发现萧晏的眼神只剩一片灰暗,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了。
她不在此处继续停留,立刻抹去眼泪,毅然转身往外跑去。
空气声从耳边划过,文惜月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一定要救萧晏,越快越好。
同时,她也反复告诉自己,一定可以成功救出他。
离开牢房,文惜月没有片刻耽搁,坐上马车直奔长公主府邸而去。
她顾不上任何礼仪,闯入府门后,小跑着来到府院亭中。
“殿下,求你救救萧晏。”文惜月见到长公主后,直接跪在了她面前,跪地行了大礼。
长公主心中有些震惊。
自从她们认识以来,除了公开场合的跪拜礼外,文惜月平时从未对她下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