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仍是冬日,到处都是积雪,庭中石板寒凉,文惜月跪在地上的样子,身着素衣,实在让人有些心疼。
“你快起来,这是干什么?”
长公主不忍心看到这一幕,立即伸手,将文惜月扶了起来,并且感受到了她手掌的冰冷。
文惜月跪得太用力,膝盖有些发疼,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
忍着疼痛站起身之后,文惜月立即表明来意,平静的声音难掩一丝颤抖:
“殿下可否帮忙拿出那些信件给我一看?萧晏从未和镇西军商量过宫变,信件是伪造的,我说不定能找到破绽。”
长公主陷入了沉默,一时没有应话。
此事用她的权力确实可以做到,但此时……她置身事外,或许才是良策。
萧晏的罪名是谋逆,此时但凡帮助文惜月的人,都可能被看作萧晏的同党。
若是帮文惜月拿到了信件,但她没能找出信中的破绽……
对于长公主而言,自己也会受到牵连,皇帝肯定会借此机会,将谋逆的罪名一并安在她身上,顺势铲除她的全部党羽,朝局定将全部洗牌。
风险太大了,一旦这步棋走错,她就会满盘皆输。
最终,长公主缓缓开口,尽量温和应道:“你先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此事牵扯太多,我明日午时给你答复。”
文惜月的心顿时沉了。
她其实能够理解长公主的顾虑,但萧晏的情况已经很差了,可能等不到明天再做打算。
“殿下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文惜月退而求其次,至少要清楚自己的希望有多大,冷静问道:“依殿下所见,萧晏被诬陷一事,背后是不是陛下在推动?我能否在此情况下,救出萧晏?”
“朝中的大部分事情,陛下或多或少都有参与,此事自然不例外。”
长公主认真分析道:“但萧晏入狱三天没死,说明陛下对他没有必杀之心,这也意味着,萧晏只是设局的一个棋子,你完全有救出他的可能。”
长公主叹了口气,看向文惜月:“你现在可以去找周弘澈试试,只要他承认是诬告,萧晏就能被无罪释放了。”
文惜月其实正有去找周弘澈之意,她见长公主很是为难,便不再强人所难,立刻转身小跑着离开府院,往梁府而去。
周弘澈如今还住在梁知意府上。
见文惜月的身影消失在连廊后,长公主缓缓坐下,看着面前的棋盘眉头紧锁。
棋局之上,只见白棋被黑棋包围,但并不是死局,最简单的破局之道,就是牺牲那一颗在最外面的棋子。
只要牺牲一颗棋子,就能让白棋一方解除当前困境。
可人终究不仅是一颗棋子……
“陛下的这步棋下得真好。”
长公主冷冷说道:“我要是不出手相助,萧晏只怕凶多吉少,陛下可以折我一员大将。但我一旦出手,陛下就能趁机将我清算,以谋逆之名同样将我处理。无论如何,此局他都不亏。”
“公主。”
站在旁边的侍女静容犹豫后,还是开口劝道:“此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好,您已经谋划了这么多年,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千万不可因为心软而功亏一篑。”
长公主没有应话,沉默片刻后,忽然平淡问道:“文惜月现在去见周弘澈了?”
静容应道:“应该是,小厮说文夫人去了梁府的方向,如今庄王世子正住在梁府。”
“周弘澈竟然会敢状告萧晏谋逆,这些年我还真是小看他了。”
长公主自言自语后,转头平静吩咐道:“派一队府兵去梁府吧,先护住文惜月,其他事我再考虑一下。”
静容垂眸片刻,最终还是领命应道:“是。”
在车夫的快马扬鞭下,马车窗外的街景迅速变换,很快便来到了梁府门口。
文惜月下了马车,很顺利便进入了府中,甚至不需要通报,仿佛有人早就料到她会来一般。
此时,梁知意正好出门了,梁府里只有周弘澈。
在侍女的带领下,文惜月穿过府中的弯曲连廊,快步来到了周弘澈的房间。
但她刚走进去,侍女便把房门关上了。
“阿月,你来了。”
周弘澈站在窗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文惜月,浅笑着温声打着招呼。他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长相,眉眼生得极为好看。
文惜月完全没有任何友好之意,直接冰冷质问道:“你为何要诬告萧晏?”
周弘澈笑了笑,温和说道:“阿月,你被他蒙骗了。萧晏包藏谋逆之心已久,这次幸好被我发现,要不然你就要一直被他蒙在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