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静静看着文惜月,认真听她说每一句话,眼中满是担忧与沉重。
他理解她的感受和恨意,也支持她的决定,但是……
萧晏心里很清楚,长公主想拉拢他,目的是为了得到镇西军的支援。
宫变,最重要的便是兵力和时机。
可如今……镇西军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陛下虽然忌惮将士,但也需要军队来守疆护国。
萧晏明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只要他安分守己,陛下就不会继续对镇西军下手,那些将士也能好好修养一番。
沉默许久后,萧晏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干哑:“我……当然恨陛下,我可以牺牲自己来复仇,但我不能用镇西军来做这件事,不能用那些将士的命来赌长公主成功。”
他抬眼看向文惜月,眼神复杂:“一旦宫变失败,镇西军就会被冠以叛军的罪名。军队在西北征战多年,用血肉保家卫国,他们的名声不能毁在宫变里。”
文惜月也能理解萧晏的感受。
萧家带领镇西军征战百年,曾有辅佐开国皇帝的从龙之功,积累了一代代的功勋和荣光,萧晏不能让祖辈的心血毁于一旦。
屋里再次陷入安静,空气仿佛都不流通,闷闷地发沉。
若是……文惜月和萧晏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他们便走上了不同的路,两人的未来又会如何?
“叩叩叩。”
在安静中,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萧晏看了文惜月一眼,朝门口淡淡喊了声:“进来吧。”
门外的冬雪推开了房门。
屋外的空气立刻灌入屋内,冲散了沉闷,但也带来了几分冰冷寒意。
“夫人、侯爷。”冬雪行礼后,询问道:“晚饭已经备好,是现在用膳还是再等一会?”
文惜月想了想,平静道:“现在吧,你让他们把饭菜呈上桌,我们现在就过去。”
“是。”
冬雪应完便转身向外走去,将房门虚掩后,便离开了这里。
文惜月走到萧晏身边,轻声安抚着说道:“没事,你不用勉强自己。这本来就是权衡利弊的事,哪怕换成我,同样也不会用镇西军去发动宫变。”
萧晏也站了起身,看向文惜月,尽可能温和道:“再让我想想吧,长公主说新年后再给答复……等我想清楚了,我们再一起向她回话。”
文惜月没再说什么,看着萧晏的眼睛,点了点头。
萧晏顿了顿,尽量笑了一下,柔声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你中午吃得就很少,别把身子拖垮了。”
“好。”文惜月轻轻应了声。
吃晚饭时,萧晏往文惜月面前的小盘里夹了很多肉和菜,堆得像一座小山。
他总是希望她能多吃一些,希望她的身体能更好。
文惜月没怎么说话,但把他夹的东西都吃了。
很快天色就暗了,侯府点起灯笼,屋内也燃起蜡烛。
晚饭后,文惜月没再去书房,洗漱后便回房间了。
萧晏则在书房里又写了一会公文,但他时常写着写着便走神了,明显心不在焉,心中都是复仇和宫变的事。
等他回房间时,屋内银丝炭烧得温暖舒适,烛光明亮,文惜月已经换上了浅色寝衣,坐在桌前安静地看书。
“你在等我吗?”萧晏的语气尽量表现得轻松。
他关上房门,温和道:“若是累了,你就先去休息吧。这几天我要写完申请款项的公文,可能晚上都会比较迟回屋,你不用等我。”
文惜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接过他解下的披风,轻声应道:“我不困,所以坐在看会书,顺便等你回来。”
萧晏习惯性摸了摸文惜月的手,发现她的手掌一片冰冷。
他皱了下眉,重新从文惜月手中拿回自己的披风,立刻披在了她身上,关心问道:“手这么凉,是太冷了还是身子不舒服?”
萧晏一边说着,一边专注地帮她系着披风上的绸带,动作轻柔,生怕伤到她。
文惜月静静看着萧晏,没有应话。
萧晏直起身子后,再次看向她眼睛,眼中满是对文惜月的担心。
两人对视着,沉默片刻后,文惜月深呼吸一下,像是下定决心般,声音平静而缓慢。
“萧晏,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