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王夫妇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两人眼神阴沉,心中开始有了新的谋划。
屋外一片晴朗,日光照在落雪的屋檐上,仿佛碎金融在了雪里,整个京城看起来宁静美好,宛如仙境。
但文惜月却丝毫没有赏雪的心思,她坐在屋内出神,久久无言。
“长公主和你说什么了?”萧晏犹豫后,轻声开口问道。
文惜月心里有些乱,对长公主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萧晏说这些事。
思来想去,文惜月突然站起身,看向萧晏平静说道:“我们现在去趟李府,我想见李世伯一面。”
萧晏虽然意外,但没说什么,立刻安排侯府马车,和文惜月一起去了趟李府。
李肃刚在府中见了朝中的几位大臣,进一步商讨完三司会审的事情后,他准备去刑部完成公务。
这时,文惜月和萧晏来了府中。
这种没有提前告知地突然到访,李肃心中隐隐能猜到文惜月的来意了。
来到书房,李肃屏退下人,关上了房门,此时屋内只有他和文惜月两个人。
“惜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李肃沉稳问道。
文惜月抬眼看向李肃,如实应道:“今日上午,长公主殿下见了我一面,她告诉我文家命案和永济仓着火案背后,其实都有陛下的授意。”
李肃心中陡然一沉,文惜月终究还是知道了这些事。
文惜月没绕弯子,很快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早就知道永济仓一案的背后之人是陛下,所以才不想让萧晏继续往下查,对不对?”
李肃知道文惜月聪明,很多事就算想瞒也瞒不住,只能把事情全部摊开来讲,让她自己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那日我去官铁坊查铁火石的调用记录,顺口问了那边的官吏,铁火石是否可以随意调用。”
“那位官吏却有意回答道,三年前只有得到陛下旨意,才能调取官铁坊的东西。从那时我便知道,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
李肃语气沉沉,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当时官吏之所以告诉我这句话,其实也是陛下授意。陛下已经知道我在帮萧晏查永济仓的事,他在警告我收手,也在让我警告萧晏收手。”
这三年来,李肃其实也一直对永济仓着火一事心存疑虑。
几个月前萧晏想去官铁坊查调取记录,但出于对朝局的敏锐,李肃便决定先去官铁坊一探究竟,没想到听到了官吏的这句话。
在那一刻,李肃顿时明白了一切。
辗转反侧一夜后,他立刻动身提前去了永庆楼,提醒萧晏不再继续追查此案。
文惜月再次确认:“我父母的案子……也是陛下的旨意吗?”
面对这个问题,李肃犹豫了一会。
最终,他沉声应道:“此事我无法给出确定的答复,毕竟没有任何证据,我只是猜测,可能是陛下策划或者默许。”
虽然两个案子背后可能都有皇帝授意,但似乎有些不同。
李肃能察觉到,陛下并不希望永济仓的案子被继续追查,可面对文家命案,陛下没有明显的阻止之意。
李肃已经入朝为官三十多年,历经两朝,他对朝堂之事能够做出一定判断。
他猜测,永济仓的案子涉及边境军队,一旦再次被翻出来提及,可能会导致叶家带领的镇北军有所猜疑,所以陛下不希望此事重提。
而文家命案是京中之事,更像是鱼饵,可以借着这件事,将朝堂中的很多人钓出局,因此陛下并没有阻拦,只是在观察。
李肃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建议萧晏放弃永济仓的案子,让他和文惜月一起,全力用文家命案给崔敬治罪。
文惜月又问道:“可为何……陛下同意彻查崔相国?”
李肃直接郑重说道:“惜月,我坦言告诉你,现在是陛下不想保崔敬了,他想让所有案子都结束在崔敬身上。倘若陛下有心护住崔敬,你和萧晏这次必将凶多吉少。”
文惜月沉默地看着地面,思索着很多事情。
李肃见状,语气缓和许多,怕自己的重话吓到文惜月。
他温声劝道:“如今事情已经这样,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你们两人都平安无事,崔敬也难逃罪责。算了吧,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追究了,也不要参与任何人的谋划。”
“我相信无论是你爹娘还是萧老将军夫妇,都希望看到你和萧晏有安稳幸福的生活。惜月,你就听世伯的话,好不好?”
李肃明白文惜月想复仇的想法,他只能尽力劝她放下。
文惜月没有应话,只是轻声问道:“长公主还说……陛下已有废除女官之心,世伯可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