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相国心中一惊,迅速严肃追问:“陈海离府前可有异样?”
“似乎没有,他和往常一样做完上午的活,然后就回家吃午饭了。”
管家回忆完,又问道:“相国,我们可要派人去寻他?”
崔敬脑中思绪万千,在亭中来回踱步,神色沉重不安,还有一丝焦急之色。
文惜月、萧晏、陵州官府、陈海失踪……
这肯定不是巧合。
崔敬突然转头,看向汪培高声质问道:“我不是让你派人盯着文惜月和萧晏吗?他们今日去了哪里?怎么没有禀报?”
汪培愣了一下,小声应道:“这……盯着定远侯夫妇的人,都是每日傍晚才汇报他们的行踪,现在……还没到时候。”
“废物!一群废物!”崔敬气得胸口疼,这次他真的觉得自己要命不久矣了。
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败在这群东厂太监手里。
但崔敬现在顾不得其他事情了,他意识到文惜月很可能要出手了。
他迅速想出对策,命令管家道:“立刻叫上府中侍卫,我们现在就去定远侯府!”
与此同时,崔敬又对汪培下令,语气刻不容缓:“你去宫中禀告陛下,定远侯萧晏疑似有谋逆之心,需要封禁全府,彻查此事。”
“是。”汪培领旨后,连行礼都顾不上,飞奔着离开了相府,直往皇城而去。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了,阳光逐渐黯淡,阴云悄然密布。
文惜月和萧晏回到定远侯府,萧晏在书房中整理着东西,文惜月则拿起纸笔紧急写着诉状。
萧晏要带的东西比较多,但他早已都放在了上锁的柜子深处。
里面有永济仓里找到的铁火石碎片、宋获房中搜到的带有半个相国私印的信封、陵州官府中找到的调粮信件,还有几张写好的诉状。
文惜月一边写着诉状,一边快速向萧晏解释道:“永济仓着火案震惊朝野上下,是大型案件,调粮涉及各地多个粮仓,此事肯定会留下很多破绽,若是想查肯定能查到线索。”
“可我父母的案子是凶杀案,线索本就不多。只要陈海咬定此事与他人无关,就很难再有证据指向崔相国。我们要是继续往下查,很可能会浪费大量时间,最后却还是徒劳无功。”
“如今永济仓的案子已经能够证明是崔敬所为,无论如何他都不再是清白之人。在这种情况下,我从案件有疑的角度上诉,胜诉几率可能会更大。”
文惜月心中有数,她若是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质疑崔敬指使杀人,很可能上诉会直接被官府驳回,置之不理。
但若是崔敬已经是戴罪之身,官府便会更可能相信文惜月的话,从而对此事进一步彻查。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时间。
但……崔敬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时间。
文惜月和萧晏拿好全部东西后,没有多做任何停留,立刻快步往侯府大门走去,命人备好车马,打算直奔京兆府。
两人几乎是小跑着在府中穿行,风声和雪声从耳边掠过,但这时他们心中只有复仇的渴望。
就在文惜月和萧晏即将走到侯府大门时,崔相国缓缓走了进来。
而他身后,是数百个相府侍卫。
这些人手拿长刀,已然将侯府大门完全围住,难以进出。
文惜月心跳得很快,后背和额间都有层薄汗,整个人下意识退了一步,但神情镇定,毫无慌乱之色。
她对崔敬的到来并不算很意外,脑中迅速思索着侯府的几个侧门方位,计划突围。
萧晏则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冰冷的眼神里透着杀意,死死盯着崔敬,随时准备出手。
崔敬和两人对峙片刻后,他主动开口:“二位这时要去哪?老夫可是打扰了你们外出赏雪的雅兴吗?”
文惜月冷冷质问道:“相国这是何意?无故包围侯府,这是重罪。”
崔敬冷笑一声:“是不是无故,你们心里比我更清楚。”
不等文惜月和萧晏应话,崔敬便立刻转身,对门口的侍卫严声下令道:“经人上报,定远侯萧晏疑似与他国有书信往来,身负谋逆之嫌。现需彻查定远侯府,府中任何人不得外出!”
就在此时,文惜月对萧晏迅速低声道:“我们走东南侧门,现在就走!”
当崔相国再次转过身时,只见文惜月和萧晏已经朝内院跑去,身影很快就拐入院中,消失不见。
崔敬再次严肃下令:“来人!扣押定远侯夫妇!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文惜月和萧晏对府中极为熟悉,抄近路快速来到了东南侧门,直接从这里顺利来到了侯府外的小巷里。
两人一刻不停,走出侧门便朝外飞奔。
细密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天色阴沉昏暗,巷子里只有两人奔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