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惜月很清楚,现在两人的爱意并不相当。
萧晏的爱真诚炙热,毫无保留,可文惜月能给他的不多,她只能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尽可能给他回应。
她如今告诉萧晏这些,是不想萧晏在感情里自我怀疑、消耗心神。
她希望萧晏能平安快乐。
萧晏心中涌起酸楚,眼角泛红,忍不住将文惜月搂得更紧。
这是她第一次说喜欢他。
萧晏心疼地轻轻摸了摸文惜月的头,自责说道:“你不用向我道歉,是我没做好,让你有负担了。”
“你不用勉强自己,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时间,一辈子都可以。我喜欢你,所以我想对你好,并不是需要什么回报,只是想要看到你开心的样子,这样我也会很高兴。”
说着,萧晏松开了怀抱,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肯定道:“文惜月,你很厉害,是我此生见过最聪明勇敢的人。无论有没有我,你都可以做到任何想做的事。”
“我希望我的存在,能让你余生过得轻松一些,不需要总是靠自己去撑起一片天。”
“以后的路可能很难走,你一定要继续发挥你的聪明和才能,勇敢去做所有想做的事。我会尽全力为你兜底,护你平安周全,让你不再有后顾之忧。”
文惜月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好。”
向来坚强沉稳的文惜月,此时眼眶依然泛着哭后的微红,看起来像一个孩子。
萧晏笑了笑,继续温柔说道:“以后难过了就告诉我,不要偷偷哭,也不要忍在心里。我希望自己能帮到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的存在很有意义,不然要我有什么用呢?”
文惜月沉默片刻,轻声道:“可是……你也很难过,不应该再承受我的痛苦了。”
她很少会在萧晏面前表现出悲伤,因为萧晏的父母也不在世上了,他的痛苦不比她少,所以她不想用自己悲伤的情绪去影响萧晏。
萧晏笑道:“那我们就一起哭吧,哭出来就没那么难过了。”
文惜月轻轻笑了一下,好像很多事没那么沉重了。
萧晏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道:“就是因为我也经历过这些事,所以我才能真正理解你的难过,才能有办法来更好地安慰你,其实也是在一遍遍安慰我自己。”
文惜月没应话,但抬眼久久看着他。
萧晏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温柔笑道:“文惜月,你还是我的恩人,帮了我很多很多事情。倘若没有你,我可能此生都很难顺利报仇。所以啊,以后你要多使唤我做事情,不要有负担,就当是给我机会报恩了,不然我会很愧疚的。”
文惜月泛红的眼睛里多了一抹柔和,像是冬日里的那抹暖阳。
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了萧晏。
萧晏心中猛地一震,虽然两人拥抱了很多次,但这是文惜月第一次主动抱他。
他立刻将文惜月抱得更深,几乎让她整个人陷在他怀中,像是用宽大厚实的羽翼来守护世间珍宝。
文惜月整理好情绪后,她再次踏入了书房的门。
书房的窗户紧闭,屋内空气沉闷,像是被看不见的厚实被褥压在身上,呼吸有些困难。
血味同样浓烈,文惜月看到地上的血迹时,心中还是刺痛一下,不敢多看。
那是她父母的血。
每多看一眼,就仿佛感受到父母当时惨死的痛苦和无助。
文惜月的手不自知地攥紧,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红痕,但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她尽量保持冷静,小心绕过地上的暗红色痕迹,走向了书桌。
案发后,刑部来这里调查时,他们有翻阅过桌上的东西,但觉得和凶杀案无关,最后都没有拿走。
文惜月将父母放在桌上的手稿全部整理好,顺带着将放在旁边架子上的几本书和草拟文书一起拿走。
她很清楚父母的习惯,放于桌上的书文一般是当天新写的,架子上放的则是近期处理的公务。
将这些东西放到站在门口的萧晏手中后,文惜月重新走回了书房里。
这次,她走到地面的血迹旁,停住了脚步,缓缓蹲下身。
文惜月用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抚过地砖,似是喃喃自语般轻声说道:“爹,娘,你们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没有受委屈。”
“我很想你们,每天都很想。”
“我会好好生活,好好吃饭睡觉,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不用担心。”
等走出书房时,文惜月最后眷恋地看了眼屋子,像是怀念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时光,随后缓缓关上了书房大门,将一切封存。
离开书房后,文惜月又在家中连廊穿行,她回了趟自己的屋子,想顺便将一些科举用的书还有以前写过的策论一起带回定远侯府。
萧晏怀中抱着文惜月父母的手稿,顺从地跟在文惜月身旁,如同她的贴身侍卫。
此时虽已是落日时分,但天色尚早,周围很是明亮。
这是萧晏第一次去文惜月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