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文惜月和萧晏顺利进入京城后,在回定远侯府前,文惜月先带着萧晏去了趟文家。
家里的封条已经撤了,她想回去拿些东西。
在京城西南侧有许多高门大户,朝中大部分文官都在这附近开府居住,方便彼此往来交际或者探讨政事。
文家明显看起来低调很多,位置选在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旁。
下了马车,萧晏第一次见到了文家的大门。
深色木门并不高大厚重,青瓦屋檐,两侧贴着对联,门口还有灯笼,看起来仿佛是普通百姓的家。
文惜月安静走上前,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了家门钥匙。
萧晏之前便发现文惜月总是随身带着这个荷包,无论去哪都将它系在腰间。他一直以为里面可能是平安符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竟是家门的钥匙。
熟练打开门后,文惜月却低头垂眸片刻,似乎在极力控制一些情绪,接着才缓缓推开了木门。
自从父母去世以来,她再也没有回家过。
府院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家中前院不大,虽然院中草木和竹子的生长依然旺盛,但却无端有着被废弃般的荒凉感,仿佛宅院已许久无人居住。
穿过前院,文惜月走到了连廊中,朝着父母书房所在的位置而去。
廊檐上雕着兰花,整体用深红色木头所制,文家院落都比较小,但环境清幽雅致,很有文人的书香之气。
萧晏安静地走在文惜月身旁,没有打扰她。
文惜月今日回家的目的,主要是想拿父母去世前的一些手稿,尤其是和绍炀皇后有关的东西。
虽然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但当她真的站到书房前时,还是停住了脚步,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书房大门紧闭,里面就是父母被刺杀的地方。
文惜月此生都不会忘记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幕,父母倒在书房地上的血泊里,胸口中刀,两人身体冰冷,再无任何呼吸。
萧晏不愿文惜月勉强她自己,轻声说道:“还是我进去吧,帮你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不用,我想自己进去。”
文惜月在门口站了许久,萧晏在她身旁久久陪着,安静又心疼地看着她。
日光慢慢西斜。
终于,在一阵微风拂过、院中竹影摇晃后,文惜月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有许多书,整齐地摆在深色实木书架上,纸墨气味厚重,但血腥味同样浓郁。
只见书房地上有大片暗红色的印迹,虽然刑部已经清理过此处,但血早已渗进了地面的石砖中,无法抹除。
文惜月的眼眶顿时通红。
眼前地面的印迹和记忆中的血泊重叠,她心中极力控制的情绪瞬间崩溃。
文惜月下意识退了一步,随后迅速转身,想要离开这里,先平复心神后再进来。
但下一刻,她撞到了萧晏的怀中。
“想哭就哭吧,有我在,别怕。”萧晏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用身体给她温暖和陪伴。
霎那间,眼泪一滴滴落下。
像是冬雨般,先是冰冷的零散雨点,慢慢变成大雨,打湿了萧晏的肩膀。
萧晏一直抱着文惜月,轻抚她的后背,心疼地感受着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还有极致的绝望和痛苦。
眼泪流了又流,直到连落泪的力气都没有。
但文惜月依然在萧晏怀中,双眼无神呆滞,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心气,身上也没有任何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余晖顺着大门照入书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晏。”
文惜月轻轻喊了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萧晏立刻柔声回应,低头看向了怀中的人。
“对不起。”文惜月突然轻轻道歉。
萧晏以为文惜月觉得自己麻烦了他,很快温柔应道:“你不用道歉,我很愿意陪你。”
文惜月却摇了摇头。
她声音很轻很轻,慢慢地说:“萧晏,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你的感情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
“可是……”文惜月声音有一丝抖,她轻声道:“我父母刚刚离世不到半年,整个案子都还处在不明不白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做不到完全投入一段感情里。”
“萧晏,我是有一点喜欢你,可现在我的这份感情只有这一点。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更多的爱,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