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笑着应道:“好,我收敛。”
停顿片刻,文惜月还是问道:“你还要吃吗?”
“要。”
窗外,正午当空的太阳缓缓西移,窗户影子渐渐拉长,屋里的人来来去去,最后随着一声关门声,小院陷入了安静。
时间来到了申时。
宋瑾准时来到了南山茶馆。
“宋州丞。”店小二行礼道:“您约的客人定了二楼的茶间,我带您上去。”
宋瑾应了声:“好。”
今日府衙事情较多,晚上还要赴接风宴,这几日有监察御史来此巡查。倘若不是杨虹想见她,换成其他人,宋瑾肯定会拒绝的。
这主要是因为杨青。
宋瑾和杨青年轻时是书院同窗,两人关系要好,一起读书写文章,谈论家国和未来。
后来的科举里,杨青考入了翰林院,为朝廷办事;宋瑾考入陵州官府,为家乡百姓谋福祉。
自从科举之后,两人见面次数便屈指可数,但只要杨青回陵州,宋瑾都会抽出时间见她,和她聊聊天,像是回到了曾经的时候。
可是没想到,三个多月前,她得知了杨青离世的消息。
回忆着曾经的事情,宋瑾来到了二楼的茶间门口,店小二将她带到这里后便离开了。
宋瑾打开房门,走入屋内,但屋中内席里坐着的人并非杨虹,而是杨青的女儿文惜月,还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子。
宋瑾立刻意识到,今天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拜见宋州丞。”文惜月见有人来了,她立刻站起身,温婉行礼道。
宋瑾记得文惜月,杨青夫妇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文惜月有事相求,她肯定会尽力去帮。
虽然她不知道文惜月为何要以这种方式见她,但宋瑾依然点了点头表示友好。与此同时,她的视线看向萧晏,问道:“这位是……”
“定远侯萧晏,见过宋州丞。”萧晏也行了个礼。
宋瑾听到“定远侯”这三个字后,眼中情绪有些变化,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礼道:“定远侯多礼了。”
文剑杨青夫妇刚离世没多久,女儿就和侯府世子成婚,而且婚礼办得仓促,这件事自然早就作为茶余饭后的闲聊,从京城传到了陵州。
宋瑾多少也有所耳闻,也听到了很多不同的说法。她虽然和文惜月的接触不多,但相信此事应该另有原因,绝不仅仅是感情纠葛这么简单。
屋内寂静片刻后,宋瑾主动坐到了茶桌一侧,开口平淡问道:“直接说吧,今日见我有什么事?”
文惜月和萧晏对视一眼,萧晏走到门口关上屋子的门,随后两人一起坐到了宋瑾对面。
给宋瑾倒了杯茶水后,文惜月也不再客套,说道:“宋州丞可还记得,三年前,西北永济仓着火,全国各大粮仓调粮送往西北,支援边境战事,陵州常平仓是当年参与调粮的粮仓之一。”
“记得。”宋瑾心中很是疑惑,不知道文惜月为何要提这件事。
文惜月继续平静道:“永济仓于八月初九子时着火,陵州常平仓于八月十三开始调粮,这两个时间您有印象吗?”
宋瑾仔细思索后,对文惜月说的时间表示不认可:“从西北发八百里急报到京城,陛下发调粮令到全国粮仓,四天时间恐怕不够,其中一个日子可能是你记错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坦诚应道:“这两个时间我并没有印象,永济仓的事我不了解,但调粮时间我可以去粮仓帮你核查。你若是想问这件事,我过两天可以给你答复。”
文惜月却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们今日上午刚刚从常平仓处回来,那边船夫清楚记得,常平仓的第一艘运粮船于八月十三发船,运往西北。”
萧晏同样平静道:“而永济仓着火时,我就在西北战场,绝不可能记错时间。正是八月初九子时,粮仓燃起大火。”
宋瑾沉默片刻后,抬眼看向文惜月:“然后呢?你专门前来,应该不是就为了告诉我这两个时间吧?”
文惜月语气坚定:“永济仓着火案为刻意策划,有人早就知道永济仓会着火,所以提前给各知州发了相关指示,要求调粮。”
宋瑾心中一震,若是有人蓄意在军粮粮仓纵火,这是震惊朝野的大罪。
但无论如何,可以有能力要求知州调粮的人,在朝中一定地位极高,绝不是她和文惜月能够轻易撼动的人,就连萧晏也未必能做到。
宋瑾语气明显沉了很多,看着文惜月问道:“惜月,你今日见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调粮令是宫中发布最高指令之一,所有州府收到后都会立即开启调粮安排,并且将调粮令永久留存。”
文惜月语气极为冷静,继续说道:“我想看三年前八月的这封调粮令,知道上面写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