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萧晏主动去洗碗。
文惜月陪着他,搬了张小椅子坐在厨房里,晒着从窗户中透进来的阳光,一边剥橘子一边和他随意聊着天。
陵州产的橘子并非上品,但皮薄汁盈,偏酸微甜,很适合饭后吃解腻。
秋末初冬的晴空里,阳光温暖和煦,橘子皮剥开时散出的薄薄水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
文惜月剥得细致,橘络都细细剥去,神情认真。
杨虹似乎在收拾着什么,在屋子里进进出出,有些忙碌。
她经过厨房时,文惜月仰头看向窗子,喊住姨母开口问道:“姨母你在收拾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杨虹应道:“隔壁院子家的小女孩今年三岁了,她娘向我要一些小景以前的衣物,省得买新的。我整理一下,过几日送给她。”
杨虹看着在院子里的小景,感慨了一句:“小孩长得快,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以前的好多衣服都穿不下,送给别人刚好。”
说完,她也没多停留,继续忙着收拾衣物了。
本是随意感叹的一句话,可霎那间,文惜月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如今长这么大了,真好。”
这是当时,相府陈夫人见文惜月第一面时说的话。
文惜月立刻转头看向萧晏,皱眉问道:“你记不记得,相府的陈夫人,好像也对我说过差不多的话。”
“记得,我当时还以为你们曾经相识。”萧晏一边洗碗一边问:“你小时候真的没有见过陈夫人吗?感觉她像是你们家的故交一样。”
“我爹娘从未提过她,我也没有见过陈夫人的印象,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她。”文惜月回忆着应道。
她当时没有细想,可是现在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崔相国有孩子吗?”文惜月疑惑问道。
“相府的公子或小姐,应该在京中是人尽皆知的吧”
“是啊,我也从未听说相府有”。文惜月喃喃道。
“你该不会是崔相国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吧?”萧晏笑了一下,开玩笑说道:“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相府千金流落民间”
“你还会看话本?”文惜月笑了,她之前觉得萧晏的生活好像很无趣,每天就是练字、看兵书、处理公务,偶尔会练练刀剑。
他平时做事总是认真细致,严谨有序,用完纸笔都一定会放回原位。而且他很爱干净,每日都要沐浴或者冲洗身子,屋子里总是一尘不染。
和萧晏一起生活,文惜月确实觉得两人相处得很好,她和萧晏的生活习惯很相近。
“西北百姓爱听说书,我以前也跟着百姓听过一些。”萧晏应着文惜月的话。
文惜月随口说道:“按话本里,应该是你和相府假千金有婚约,但是意外和我成婚,相府因此对我百般为难陷害,最后在生死关头发现我竟然是真正的相府千金,原是当年稳婆偷偷调换了孩子。”
“你也没少看话本吧。”萧晏露出笑意,打趣她道:“怎么张口就来这么精彩的故事?”
“我博览群书,李娴看得多,我偶尔拿了她的几本书看。”
文惜月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但想了一下,她又道:“我肯定是我爹娘亲生的,从小所有人都说,我的模样既像我爹又像我娘。”
萧晏:“确实,你和你姨母也有几分相像,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文惜月没再应话,一边吃橘子,一边看着窗边的阳光,似在思考着什么。
正在洗碗的萧晏忍不住说道:“你这橘子,好歹给我吃一片吧。”
“你方才又没说要吃。”文惜月站起身,笑道:“你这么说,显得我很小气一样。”
她走到萧晏面前,想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他,却忽然想起,他现在在洗碗,手上很脏。
“我放在这里,你等会……”文惜月想将橘子放在盘子里。
“喂我。”萧晏突然说道。
听到这句话,文惜月明显愣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着,萧晏沉默了片刻,转开头故作轻快道:“算了,我等会自己吃吧,你放在盘子里就好。”
文惜月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剥下一片橘瓣,朝他又走近了一步,将橘瓣送到了萧晏嘴边,轻声道:“张嘴。”
萧晏有些惊喜地转过头,看着文惜月的眼睛,张口吃下了她喂的这片橘子。
“夫人喂的橘子,真是格外好吃。”萧晏眼中带着笑意,又凑近她一些,低声道。
“你收敛点,我没关门。”文惜月忍不住打了一下萧晏的手臂,随后看了眼厨房外,确定刚才没有人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