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女见她这样子,顿了顿道,“行吧,给你看看。”
姜至与陆离在她们二人身后挤眉弄眼。
姜至:这人竟然有大人的字!
陆离:嗯。
姜至:这人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大人的东西。
陆离:嗯。
姜至脸都快抽了,陆离却面不改色,姜至最后忍不住便抬手向陆离打去,陆离反手接住。
陆离作为武将,若是用了力气,姜至肯定讨不到甜头,可她却只是轻轻接住,姜至这拳就向打到棉花上,最后姜至忍不住开口,“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回我的话,之前咱们不是很默契的吗?”
姜至说的是陆离从军之前,曾经沈玉经常这样行事,她们两人不能暴露身份,只能挤眉弄眼的交流,久而久之两人锻炼出来了默契,不用说话都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陆离小声在姜至耳边开口:“你安省点,大人在办正事。”
姜至也同样回道:“我知道,只不过好奇嘛。对了,方才我买包子的时候,大人和她在聊什么?对她这么感兴趣,都来她家里了。”
陆离:“此人言语之中有回护大人之意。”
姜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大人平日里最欣赏这些喜欢读书的女子,肯定是起了念头。她不会是下一个秦木吧。”
陆离:“等会儿就知晓了。”
麻子女从书架最深处拿出件木盒,那上面还上了锁,她从怀中拿出钥匙将其打开,最后将其中的字帖放在桌上。
沈玉看着那字帖。
内容是陶渊明的归园田居,沈玉看着熟悉的文字,想起来了,那是她中状元之后,练字的书稿全部被当时的客栈老板买下,当时之中便有这篇,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在这里出现了,她自手伤后,将府上之前写的所有字稿全部收起来了。
时隔多年,她再一次看到自己十七岁写的字,顿时感概万千,仿佛又一次回到那意气风发的时候。
是啊,应当是意气风发的,状元簪花,锣鼓喧天,当时她是真的高兴,高兴自己与复仇更近一步。
沈玉看着这字又问麻子女:“你这字帖可否卖于我。”
麻子女又开口道:“方才说了,不卖。”
“我可与你换,我那里有其它的书稿......不对...是字帖,保证是真迹,随你挑选,这张可否换给我。”沈玉又开口讲条件。
麻子女此时疑心四起,这人说要看书,可进来之后左看右看也不去往书架,却盯着这字贴,莫不是从谁那里知道她有这字帖,所以特意来寻,可听她意思,手中分明有字贴。
麻子女感觉此人非常奇怪。
沈玉又加码:“我可以再加钱。”
麻子女直接拒绝了。
沈玉放下字帖:“真是可惜了,算了,我也不夺人所爱了。”
“书架上的书你可以任意查看,不过看完便要归放在原处。”
“好。”沈玉留下一字便去书架上翻看去了。
沈玉一一扫视,看着书的名字,将所有书名全部浏览过后,拿起一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注释,字迹看着有两种,其中一种与方才竹纸上的一般无二。
上面的注释由浅及深,足以看出此人的功底。
沈玉看书很快,一目便是一页,紧接着她又挑中几本,快速浏览完毕,最终停在一本书的末页,上面写着:
圣贤书,吃人骨。
科举不让女人考,上阵不要女子兵。
庸俗,可怖。
最后还有一段,看起来是新加上的:
沈玉,字清晏,年龄不详,出身不详,官至户部尚书,因女子之身关入牢狱,后又立功被放,重回尚书之位。——永安二年记。
她开办了女学,我知道,她想开办女子科举,我希望她能成功。——永安四年记。
我等了好久,但她好像被贬了,是新任两广总督,真希望有机会能见她一面,告诉她我知道她想做什么,毛遂自荐,问她我可不可以做她的一位门客。——永安九年记。
麻子女看见沈玉手中的书,立刻上前道,“这本书不外借。”
她急忙从沈玉手中抽出。
沈玉没阻拦,任由她拿走,麻子女看见手中书本停留的那页,顿时停住,沉默不言。
见此,沈玉率先开口,“可以。”
冷不丁一句话,她们身后的陆离与姜至都摸不着头脑。
麻子女却钉在原地。
沈玉站着开口,换了一种声线,一改之前清亮的少年音,换回自己的原声:“不好意思,方才忘记介绍,在下沈玉,现任两广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