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买完包子的姜至听见这便的动静过来道：“兄长理她做甚，我看她凶凶的，咱们走吧。”

沈玉若有所思，她看着这天，日落西山，暮色降临。

“还未问阁下姓名？”

麻子女停下手上动作，抬头看着沈玉：“你每到一个地方还要问厨子的名字吗？”

“虽是萍水相逢，但觉得与你有缘。”沈玉说的认真，她方才在车上换了身衣袍，将自己的发全部束到头顶，描了眉，现在俨然是一幅男相，举手投足间又恢复了几年之前装作男人的样子。

要不是沈玉眼中没有一丝杂念，麻子女会直接将她当作登徒子了，“若不是你眼中清澈，不像那些登徒子，估计我手中的擀面杖就直接冲着你的头去了。”

说完又接着回答沈玉的话：“你都说是萍水相逢了，那要名字作甚？”

陆离也跟过来道：“兄长，天色黑了，咱们找处的地方歇息吧，明日还有事。”

沈玉又看着面前之人道：“方才谈论中提到阁下有很多的书，在下可否有幸观看？”

麻子女拧眉：“看我的书有规矩。一，只能在我家看，不能借走；二，看书费十两。”

“你的书是金子做的吗？竟然要十两！”姜至闻此大惊。

“爱看不看。”麻子女转身向后头走去，收拾摊上的碗筷与面饼，一副要收摊回家的样子。

沈玉拿起腰间钱袋，从里面掏出三十两放在面前道，“看书费。”

看见沈玉掏出银子，她爽快收下，“行吧，跟我走。”

东西都收拾完毕，她将所有东西都收到小车上，双手扶着小车推着走。

陆离见此上前帮忙。

姜至见陆离上前也上前帮忙推着。

麻子女见帮忙的两人是两位女子，便没拒绝，对两人到了一句谢。

有了陆离与姜至的帮忙，她们很快就到了麻子女的屋舍。

“吱呀——”

刚下过雨的木门一股粘腻，推门进去的沈玉拿出怀中帕子，将手一根一根擦拭，动作儒雅至极。

麻子女将推车放到院子西侧草棚底下，经过菜园，用清晨刚打好的水浇地。

小院不大，草棚就占了三分地方，余下除了留下落脚的道，其余都被种上了菜，墙上挂着农具与蓑衣。

刚下过雨也不见半分泥泞，足以见主人非常爱惜这间房屋，也很认真的在生活。

麻子女边浇菜边开口道：“书在屋内西侧架子上。”说完她又看向三人，“你们过来。”

三人不知麻子女要做什么，但却都齐齐走到她面前。

麻子女又道：“伸手。”

沈玉伸出手。

麻子女又从桶中舀出一瓢水，抬到沈玉双手上方，手一转，水倾泻而下。

沈玉眼疾手快，收回了双臂，“原来你是要为我洗手，抱歉，我双手有旧疾，不能用凉水涣洗。”

听见这话，麻子女转头看向另外两人，“那你们呢？”

“我们不看书。”

“那三十两我可不退。”

“放心，当然不退。”沈玉又伸手拿出另一方帕子道，“这帕子是干净的，你放心，我手上没有脏污，我体寒，也没有手汗，不会弄脏你的书。”

“那走吧，跟我来。”麻子女将那一瓢水给自己洗了手，水经过手又落到菜地，一分也不浪费。

“吱呀——”

三人进门。

入目而视的地方全是书籍，书架直达屋顶，屋内只有一张窄小破旧的木窗和一张又宽又长的书案，书案上放着一摞书，还有灯油与笔墨纸砚。

墨味很臭，是最次的杂烟墨，一旁搁置的笔是由黄鼠狼尾巴毛自制而成的手工笔，纸是最便宜的竹纸。

可那竹纸上的字，却是如锥画沙、力透纸背。

沈玉看那字越久，便越觉得有些熟悉，这字迹，怎么这么像她的，沈玉走到桌前，仔细端详，没错，笔尾的细节就是在模仿她，看着虽然稚嫩，却也模仿出了八分形。

不过，这模仿的，是她手伤之前的笔迹，现在她左手习字，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沈玉现在是越来越好奇这位女子了。

“你这字，是按照什么来练的？”

麻子女问道：“怎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好看，想问你要字帖，回去我也按着练练。”沈玉脸不红心不跳的夸赞自己的字。

那麻子女道：“是沈大人，就是曾经的户部尚书如今的两广总督沈大人的字，她的字市面上很少，如今更是价格高昂，不过我看你出手阔绰，说不准真能买到。”

“这么说你这里有，我可否有幸一观。”沈玉面色热烈，瞧着真像是个爱字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