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眉心微蹙。
封夫人与封父,如何又不是她与封墨昀?
只是,封夫人孤身一人,了无牵挂,而她身后却有着权衡利弊,她想像封夫人那样勇敢,可是她不能,她也做不到。
她像是困在沼泽中,每一步的抉择都会越陷越深。
窗外倏地落下零星雨点,敲在屋瓦上,淅淅沥沥,雨色欲浓。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雨一下起来就没有要停的意思,小草丫丫撑着伞,告别门口送她的琉璃和竹初,转身往山下走。
细雨无声,耳边只有山间的鸟鸣,她其实不讨厌雨天,只是雨天山路泥泞,就这么几步路,衣摆已经沾湿了。
还没到山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她抬了抬伞,看清来人之后惊喜地笑了笑:“兄长!你回来了——”
她说着便快步冲过去,激动得忘了这是下坡,一时间刹不住脚:“哇啊——”
木也没有撑伞,额前落了几缕沾湿的发丝,见她这鲁莽模样,默默叹了口气,张开了怀抱。
“哎咻。”小草丫丫举着伞,稳稳地撞进他怀里。
“这么着急做什么?”木也摸了摸她的脑袋。
“嘿嘿,”她把伞举高了些,将木也罩了进来,“好几天没见到你,想你了。”
语气中只有喜悦,连对他一连消失几天的责问和怨怼都没有。
木也揉着她发顶的动作顿了顿,破天荒地抱了抱她:“嗯。”
“不过兄长你回来得不巧,”小草丫丫伸手回抱,“我今日刚好要出发去梅州。”
“不巧么?”木也笑了笑,捋了捋她颊边碎发,“我这不刚好回来替你的工作。”
“略~”她调皮地吐吐舌,踮起脚擦了擦他鬓边的雨水,递过伞柄,“那你快回去吧,我这几天偷了不少懒,就等你回来收拾烂摊子。”
木也将伞推了回去:“反正都湿了,你抓紧时间下山吧。”
她也懒得客气,点了点头:“那你回去记得换身衣服,别感了风寒。”
“好。”他应下,挥手示意她赶紧出发。
小草丫丫一步三回头,冲他摆摆手,顺着山间小径下去了。
木也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迷蒙雨雾中,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心像是被撕开了一个豁口,冰冷的雨顺着口子一股脑灌了进去。
良久,他才动了动僵硬的双腿,转身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