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又唠了些别的,不过杨雨晴还生着病,精力不足,小草丫丫哄着她睡下后便悄然离开了。
杨风吟一听妹妹安然歇下了,不知道多感激她,要知道这两日杨雨晴可是频频失眠,又加上生病,整个人都瘦了不少,他心疼得不得了却又没法子,还好小草丫丫来了。
“雨晴就是太孤单了,”小草丫丫对杨风吟道,“平时多让她出去走走,交交朋友什么的,不无聊就不会想太多。”
杨风吟点头记下了,想起妹妹之前天天追在周洛辰身后,虽然每次都了无收获,但也没因为这个而郁闷生病,反而是不追人家之后每日郁郁寡欢。看来他得给妹妹找个伴儿才行。
目送二人上马车离开,他叮嘱春烟照看好杨雨晴,打算去一趟明兴湖。
覃妺的曲子吹得极好,常人一听便觉得心旷神怡,若是请进府中做乐师,想必妹妹就不会无聊了。
而且,他也能每天听到覃妺的箫声。
此时已是未时末,阳光不算热烈,湖畔微风习习,很是舒服。
覃妺果然在那块青石上站着,箫声悠扬婉转。
杨风吟站在小径上不忍打搅,打算等曲尽后再过去。
箫声在湖畔回荡,最后渐渐低缓,他正准备过去,却见覃妺身形倏地一晃,竟然直直往湖中栽倒——
“覃姑娘!”他飞奔过去,却还是差了一步,眼看着覃妺跌落湖中,顾不得其他,当即跟着跳了下去。
春日的湖水尚且裹挟着冬日的寒意,狠狠灌入口鼻,胸腔一片冰冷。杨风吟目光死死锁在那抹在水中沉浮的身影,奋力划开水波游去。
覃妺一头青丝散乱在水中,她双目紧闭,唇缝溢出一串水泡,整个人正在缓缓沉向湖底。
杨风吟游向她,在碰到她手臂时,当即拉着人往岸上疾驰。
上岸后,他将人平放在青石上,第一时间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确认人没事后松了口气。
“覃姑娘、覃姑娘!”他握着覃妺的肩轻轻晃动,一声声呼唤。
覃妺紧皱着眉,咳了两声,缓缓睁开了双眸:“……杨公子?”
“太好了,”杨风吟面上一喜,“你没事就好。”
“咳咳……”覃妺撑着青石坐起来,湿润的发丝杂乱地粘在颊边,浸湿的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她咬了咬唇,“杨公子,你怎么会来?”
杨风吟坐在她身侧,微凉的风吹过二人的发梢,他认真地看向覃妺:“我来找你。”
覃妺握着玉箫的手紧了紧,垂下眸子:“为何要救我?”
“覃姑娘,”杨风吟看着她,不答反问,“你为何要寻死?”
“我……”她眼睫轻颤,水珠顺着眼角滑落,像是泪。
她抬眼看向杨风吟,露出一个带着悲伤的笑:“杨公子,你知道吗,我的家人死在战乱中,家中唯剩我一人,若不是京中还有一位表姐,我恐怕早就随家人去了。”
闻言,杨风吟愣了愣,竟不知吹出那样曲子的人有这般悲惨的经历。
他问得有些艰难:“那你如今又为何……”
覃妺看着远方,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表姐在京中生活已然不易,我又怎么好拖累她?倒不如早日与家人团聚……”
“覃姑娘,你千万别这么想!”杨风吟打断她,扶着她的肩膀,“你表姐肯定也不想你就这么离开,这世间还有许多美好,你的家人都在天上看着你,你更应该好好活着,替他们将剩下的路走完才是。”
覃妺看着他的眼睛,咬了咬下唇:“真的吗?”
杨风吟认真点头:“真的。”
“杨公子……”覃妺红了双眼,扑到他怀中放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