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外鞭炮炸响，唢呐吹鸣，封墨昀翻身上马，轿子被轿夫稳稳当当抬起，迎亲队伍一路浩浩荡荡，往封府去。

沿街百姓簇拥围观，赞叹声不绝于耳。

“不愧是陛下赐婚！这婚礼排场就是气派！”

“封将军美名在外，如今成了亲，可不知多少姑娘要落泪！”

“我听说这丞相长女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真想一睹芳容。”

“果真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及至封府，封府门前早已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封墨昀利落下马，掀开轿帘，伸手去迎轿中人。

叶羽灵垂眸敛神，接着他的力道缓步下轿，二人相互扶持着跨过门槛，她拎起裙摆，在司仪高声唱喏中稳稳跨过火盆。

跨过火盆，二人踩着红毯，一路步入喜堂。

封墨昀的父亲封北程端坐主位，手持拄拐，神色肃穆。

司仪高声唱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闻言，叶羽灵绷着的一口气总算顺了下来。

喜娘和陪嫁丫鬟娟儿簇拥着叶羽灵，带着她去早已布置妥当的婚房。

娟儿扶着叶羽灵坐到床边，细心询问：“小姐是否累了？需不需要奴婢准备吃食。”

“不必，”叶羽灵闭了闭眼，在盖头下摇了摇头，“你也跟着我忙活一上午了，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好，那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小姐有什么吩咐就唤奴婢。”娟儿应是，在桌上凉了一杯茶才退出婚房。

等到屋内安静，叶羽灵才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抬手将碍事的红盖头揭了下来。

她抬眼，美眸在婚房内打量——

屋内陈设显然都是花了心思的，四面墙壁上都装饰着红绸，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阳光透过，在地板印上一道模糊的剪影；屋内家具皆是崭新的朱红漆木，正中间一张梨花木圆桌，铺着红色锦布，桌上摆着一对鎏金掐丝的红烛，龙凤呈祥的纹样在其上跃动，桌间的描金喜盘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堆得满满当当，一旁的茶盘上已经斟了一杯茶。

她不禁感叹娟儿的细心，起身过去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床榻左侧的灯架旁立着一架多宝阁，其中的精致摆件错落有致，对面隔了一道折竹屏风，屏风前靠墙是妆台，屏风后隐约能瞧见落地衣架；床榻右侧摆了一只床头柜，再过去是红纱珠帘隔断，往外便是偏厅了。

叶羽灵走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床榻边坐下了。

她要在这个屋子里待上一整天。

对于寻常人来说，大婚的这一日应该是紧张又欢喜的，可对于叶羽灵来说，唯一的感想大概就是迷茫。

对，迷茫。

她和封墨昀虽然认识，但也算不上熟悉，如果没有赐婚圣旨，她和封墨昀或许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可是没有如果，所以她在迷茫，成婚后要如何相处？她要学着做一个温良贤淑的妻子吗？若是她提出和离，封墨昀会同意吗？

心中思绪颇多，她很想褪去这一身桎梏，回到竹乡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

可惜残月剑被塞进嫁妆里了，不然这会儿她还能解解闷，毕竟上次在残月剑中看到的幻象她还没有头绪。

她下意识摸向袖中，那里有叶昊国昨夜给她的锦盒。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嫁妆。”叶昊国昨晚的话还在耳畔。

叶羽灵秀眉微蹙，犹豫着取出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末端坠着一枚梨花。她仔细观察了一番簪子，发现玉体中流淌着细碎流光，显然不是寻常簪子。

她盯着簪子出神，想起她初回京城与叶昊国的那几次争吵，他说娘早就已经不在了，可是为什么会给她留下这个簪子？

手中的锦盒此时话落在地，她猛然回神，弯腰去捡时发现锦盒中掉出了一张折得很小的纸张。

叶羽灵将玉簪放回锦盒中，转而展开了纸张，内里是一封信，字迹她认得——是叶昊国写的。

从前叶昊国就经常写信给她，用各种各样的谎言骗她回东清。叶羽灵对他的字迹再熟悉不过。

虽然父女二人的关系也就那样了，但叶昊国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