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临睡前,派去找人的侍卫回来了。
“找到人了吗?”书房里,叶昊国站在案前,垂眸看着桌面上一幅画——画上美人椅在梨花树下,一袭皎白如月的长衫,青丝如瀑,玉簪入髻,回眸莞尔间,似薄霜欲化。
侍卫带着一名暗卫上前——这名暗卫是叶昊国派去偷偷跟着叶羽灵的。
“回大人的话,并未查到小姐踪迹。”侍卫回道。
暗卫“噗通”一声跪下:“属下失职,还请大人责罚!”
烛光摇曳,叶昊国神色不明,抬手抚上画中人的脸庞,声音听不出起伏:“让你看个人都看不住,确实失职。说说吧,怎么回事?”
话里话外没有责罚的意思,但暗卫还是感到一阵压迫。
“今日属下听从大人吩咐,一路跟随小姐,”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一路所见所闻,事无巨细讲出来,“小姐一开始只是随意逛街,后来遇到一位姑娘,两人似乎认识,交谈一番过后便结伴而行,最后进了福源客栈。”
“客栈人多眼杂,属下怕小姐察觉,便没有跟进去,只是在外蹲守着。时至酉时,下起了雨,属下想起小姐没带雨具,便去往最近的伞铺买了伞,回到福源客栈附近时,恰好见小姐出来,只是手上已经有了伞。”
“雨下得大,街上并没多少人,属下远远跟着,在拐过几个弯之后,忽然后颈一麻,便失去了意识……”说到这,他咽了口口水,声音低了下去,“直到方才,属下才恢复意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小姐去哪了?”叶昊国声音骤冷。
暗卫身躯一颤,咬牙应:“是……”
“下去领罚吧。”叶昊国一挥衣袖,背过身去。
暗卫垂首称是,自觉退下。
“你去查查今日与小姐接触过的人,元浩。“叶昊国吩咐道。
侍卫正是前几日陪两位小姐出府的元浩,他猛地站直了身子,正色道:“是!”
福源客栈,百里烟又仔仔细细地把叶羽灵捆了一遍,这才出了暗屋。
落思忆倚在卧房门口,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怎么折腾那么久?”
“我这不是怕人跑吗?”他把手中烛台吹灭,“接下来呢?目标是哪个?”
“随便你,”落思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像之前一样随便杀几个有灵血的就可以了。”
“啊?为什么?”百里烟没搞明白,“五味灵血不是凑齐了吗。”
“管那么多干什么?”落思忆真是不想跟他说话,但还是解释道,“丞相府的大小姐失踪了,难道丞相府不会报官吗?你去把吸血案闹一闹,让大理寺有点事做,尽量别让他们太早发现叶羽灵。”
习惯了她刀子嘴豆腐心,百里烟撇撇嘴:“行。不过我很好奇,我们的计划,为什么要扯上丞相府?”
落思忆瞥了他一眼,双手环胸:“因为残月剑在她手上。”
百里烟眼神一下就变得严肃起来:“残月剑?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既然残月剑在她手上,那为什么不直接抢过来?反而要设这样一个局。”
“因为不完整,”她道,“她手上这把残月剑,其中的灵力不足残日的一半,就算我们抢了回去,两把剑也不能合二为一。”
“所以?”百里烟扬眉。
“所以设这个局,给她雪中送炭。”落思忆言简意赅。
百里烟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借她的手,找回碎片?”
“你比影益聪明。”落思忆难得露出欣赏的目光。
雨下了一夜,直至清晨才舍得停歇。
小草丫丫起了个大早,溜进厨房。
婶子见到她很意外:“姑娘,今天这么早呀?”
“啊,对,醒得早。”她含糊应着,自己找个小角落窝着了。
厨房弄完早膳,婶子一如既往地想让她去给衍无忧送饭。
“婶子,府上客人还没走吧?公子不用跟客人一起用膳吗?”她急忙扯了个理由,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某人。
听她这么一说,婶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哎呦,瞧我这记性。”
于是,小草丫丫就这样又在厨房混了一顿饭。
早膳过后,她舍不得离开厨房,但又不好耽误厨房干活,思忖着去哪躲着不会遇到衍无忧。
只是,她不见人,人要见她。
“你说谁?”听到前厅来传话的丫鬟说的话,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丞相要见我?”
丫鬟点了点头。
小草丫丫眉头一皱,心中顿感不妙——叶丞相,那就是叶坊主的父亲,他来找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