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夫人杨氏听得心惊肉跳,自己何尝想不到这些呢?可是自己绝不愿意相信!自己不相信,梦儿也不能相信!这么一想,便语声果断的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绝对不会死的!娘不会让你死的,爹也不会让你死的。现在已经天亮了,你放心,金儿不是已经去告诉太医,你眼下的情况了吗?昨儿个夜里,他们熬了一宿不说,皇上的态度,他们也是知道的,绝不敢不尽心尽力的。赶紧收拾好,娘马上陪你去见他们。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经过母亲的安抚,独孤梦稍稍平静了一些,慢慢的松开了抱着母亲的双手,又缓缓的退出了母亲的怀抱。以泪眼看着母亲,对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也顺从的由着母亲为自己收拾了。
宇文邕冷眼旁观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从前的往事了。突厥人生性倔强强势,阿史那心是突厥汗国的公主,自然也免不了突厥人的特性了。她绝对算不得一个爱哭鼻子的女子,可她也不是从没落过泪。在自己的面前,她就哭过,不止一次。也许她的眼泪并不真,可那个时候的自己并不知道,所以才会被她的眼泪所打动的。一个爱哭的女子落下眼泪,不算是什么大事。而一个不爱哭的要强女子,在一个男子的面前落下了眼泪,给男子带来的震撼是极大的。她的眼泪融化了自己,也真正的征服了自己,让自己误以为她将她自己的全部身心都交托给了自己,她愿意将她最脆弱的一面展示给自己,她是需要自己怜惜的。可事实告诉自己,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她的眼泪,不是她的脆弱,而是她的武器!她以一个楚楚可怜的模样,欺骗了自己的心与情……
独孤夫人杨氏也急于知晓太医们彻夜商讨后的结果,即便害怕弄疼女儿,却还是手脚麻利的为女儿更换好了常服,只是动手的时候尽可能的将动作放轻、放柔了。“早膳可以稍稍延迟一些,等见过太医以后再吃,免得太医开的药得在膳前用。妆也不要上的,可洗漱还是要的,头发梳个最简单的发型就好了。”
独孤梦毫无异议,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以示同意母亲的话,再没有多话的意思了。虽说母亲安抚过自己了,可是自己能够平静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有多话的闲情逸致啊?自己现在只盼着能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见到太医,把自己的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黑青,弄个清楚明白,然后赶紧把它治好!
独孤夫人杨氏对女儿的反应,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可是一时间在嘴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能在心里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一声,又暗自祈求着神明和祖宗们能够保佑女儿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劫。
金儿终于小跑着回来了!跑的气喘吁吁的不说,也不敢多缓几口气,便急不可待的向夫人和小姐禀报道,“夫人、小姐,奴婢奉命去向太医们传话的时候,老爷也在那儿了。老爷听说了小姐的情况,急得不得了,这会儿也过来了。老爷现在就在外间,命我先进来瞧瞧小姐的衣裳换好没,他想尽快瞧瞧小姐!”
闻听此言,独孤夫人杨氏便知道夫君昨晚定然是和自己一样彻夜未眠的了。只是自己是守了女儿一整晚,他应当是守着太医们一整晚吧?“小姐已经更好衣了,就准备洗漱、束发了。你去吩咐丫头们送东西进来,也将老爷请进来吧。”
独孤梦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爹娘这次当真是为了自己操了大心了。自己长大了,他们也一天天的老去了,自己非但没能为他们尽孝,却还要连累他们受累。这暂且不说吧,要是自己真的死了,自己倒是一了百了了,他们能承受的了丧女之痛吗?自己是爹娘唯一的孩子,也当真算得上是他们两个人的命根子了!自己要是真的死了,他们怕是也很难活得下去了吧?自己之前还觉得皇伯父的“诛九族”很是痛快呢,可是现在再一想,反而更担忧起来了。如果连憎恨的人都没得憎恨了,那么爹娘是不是就更没有活着的寄托了呢?
独孤怀恩很快就入了室内,一瞧见夫人和女儿,便迫不及待的追问她们道,“金儿跟太医们说的话,我都知道了,但我还是想知道更多的情况!除了肩头上多了黑青以外,其它的地方真的没有出现了吗?可还有旁的症状吗?头晕不晕?身上疼不疼?不碰的话,疼不疼?你有没有发烧啊?会不会觉得冷呢?眼睛看东西时,可会觉得模糊啊?你的双手还能正常的抬起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