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呼吸平稳,独孤夫人杨氏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可是自己却全无睡意。只想静静的抱着她,看着她,守着她,护着她,等待着天明,等待着太医们彻夜商讨的结果。她的睡容很安详,甚至还带着些微的笑意,应当是做了什么香甜的美梦吧?会是梦到她的脸伤治愈了吗?大概是吧,毕竟容貌之于女子实在是太重要了,尤其是天生丽质的女子。扪心自问,就是到了自己这把岁数,有夫有女,又是皇家郡主,也实难接受毁容一事啊!梦儿还这么年轻,她该怎么接受呢?这瘀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真如萧后所说的那般,梦儿真的为人所害了吗?那自己这个母亲该有多么的失职啊?
有着母亲的陪伴与守护,独孤梦一觉睡到了天明。既然醒了,又等着太医们彻夜商讨的结果,自然不能再赖床,得起了。不用吩咐,金儿便已然走上前来,为自己更换便于见人的常服了。
金儿既要替小姐换上常服,自得先为小姐褪去昨夜就寝时所穿的寝衣了。谁知,才刚褪过双肩,便仍不住惊叫出声了!“呀!小姐,你的肩膀!怎么会……”后面的话不敢再说下去了,昨夜夫人可是亲自守着小姐的!
闻听此言,独孤夫人杨氏的一颗心当即提到了嗓子眼!强压着内心的不安,凑上前一看,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金儿,你先别忙着替小姐更衣了,衣裳我来帮她穿!你现在赶紧去通知太医,小姐的肩头也出现黑青了!还有,再跟他们说一声,可以确保昨儿个晚上绝对没有磕着、碰着!”
此次独孤梦的瘀伤有两处,分别在左右肩膀上。虽说视线仍然有些受阻,但即便不借助镜子,自己也能看到伤处了。不知道别人看见以后,是什么感觉。但自己扭头去看左右肩上的瘀伤的时候,直觉两边的距离差不多,就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印记一样!
独孤夫人杨氏并没有急着为女儿更换衣裳,而是心疼的看了好一会儿她的新伤。看了左边,看右边,看完右边,又看左边,眉头也是越皱越紧。过了一会儿,又抬头去看女儿额头上全无变化的黑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急忙去检查女儿是否又添了别处的新伤。
此时此刻,独孤梦的一颗心也被恐惧包围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那个荒诞的念头一出,便久久难消了。想要劝服自己吧,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想来想去,似乎也就只有萧后的那个说法了!自己是中毒了,现在毒素从额头蔓延到肩膀了!这么下去的话,自己还能等到解药吗?自己会死吗?又会在多长的时间内死去呢?会不会死的相当难看呢?还是会满身遍布瘀伤,始终不消的活着呢?
宇文邕看到她的惊慌、不安,与她眼下的母亲的心疼、担忧的时候,心里是舒畅的。她肩上的伤,自然也是自己的杰作了,还是自己精心度量过的杰作,不知道她会不会有所感知呢?会不会因此更觉惊惧呢?自己来向她讨债了,讨命债,甚至更多!
独孤梦越发的坐立不安了,又因此时此刻,自己的面前只有自己的亲娘,似乎也就变得更加脆弱起来了。也不顾自己的额头和双肩上的瘀伤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头埋进了母亲的怀里,又用双臂紧紧的抱着她,害怕的问询她道,“娘,我会不会死啊?”
一听这话,独孤夫人杨氏的身子立时一僵!身为一个母亲,如何见得了女儿的这副模样,又听得了她这样的问话呢?可为母则刚,纵使自己的心里再痛、再伤,也还是得振作起来,哄劝女儿的,“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会死呢?”
独孤梦虽听母亲如此说,却还是不肯从母亲的怀里出来,只是闷声闷气的接话道,“昨儿个夜里是母亲亲自守着我的,我知道母亲绝不会再让我伤到一根头发丝的,可我的双肩却还是出现黑青了!是不是真如萧后所说的那样,我是被人害了?我中毒了,而现在毒素已经扩散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昨天,不,应该是前天了!前天是额头,昨天是肩头,若是今天还是解不了毒的话,那么毒散还是会继续扩散下去的吧?这么下去的话,我真的不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