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梦从清晨熬到了午后,又从午后熬到了夕阳西沉,可伤势就是没有半点儿的好转!听太医们诚惶诚恐的禀报说,正常的整块瘀伤,在医治的过程中,会逐渐的化开淤血,伤势越大,进展反而应该越明显才是。因为化开瘀血的时候,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化去的,整块会先变成星星点点。而后星星点点会逐渐的减少、淡化,最终淤血全消,瘀伤痊愈。可自己的瘀伤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明显,既没有变成星星点点,也没有丝毫淡化的意思!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帝后总不能为了自己这毫无进展的瘀伤,留宿于府上吧?皇伯父贵为一国之君,前朝后宫都需要他照拂,为了自己这个“弃子”再作逗留,实在是没有必要的了。至于萧后,自己和爹娘就更不愿留她了,根本就是眼不见为净嘛!况且事到如今,帝后也该回去重新商讨、确定和亲公主的人选了吧?“皇伯父,皇伯母,因为梦儿已然耽误了您们一整日的光阴了,梦儿实在是不敢再耽搁您们了!这天色着实是不早了,您二位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皇帝闻言,当即望向了独孤梦。实则自己也在等着她开口呢,毕竟宫中太医尽出,她的伤势却全无好转,既让自己面上无光,也让局势变得尴尬微妙起来了。自己可是夸口说将她视如己出的,眼下这情形,自己是真不大好直接离开的。而怀恩表弟和萦妹就更不便请自己和皇后离开了,不然岂不是有因不满结果,而下逐客令的意思了?唯有年纪小的独孤梦开口,才能化解眼下的僵局,好在她终是开口了。“梦儿啊,朕跟你保证,你的脸一定能治好的!”说着,又阴沉着一张脸转头去看太医们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在这儿了!朕和皇后也在这儿看你们会诊了一整日,结果呢?”
此言一出,太医们立时跪伏在地,异口同声的说着早就商量好的求饶话语,“微臣们才疏学浅,有负圣恩,未能尽早的医好独孤小姐,实该责罚!只是求陛下暂且开恩,允准臣等再想想旁的法子医治独孤小姐。微臣等受罚是小,独孤小姐的脸是大呀!”
一直暗自琢磨着此事的萧后突然插话道,“陛下,臣妾看了这一整日,倒是有个门外人的想法。说来可能会引人发笑,只是瞧着眼前的情形,臣妾便也顾不得自个儿的面子了。臣妾想着能在宫中任职太医的医者,医术定然算得上高超的了。眼下又集中了这么多的太医,却仍旧找不出治疗梦儿的瘀伤的法子。那她额头上的伤,会不会根本就不是瘀伤呢?只是瞧着像,亦或者说这就不是普通的瘀伤。臣妾斗胆猜测,梦儿会不会被人害了?她会不会是中了某种奇毒?正因为是中了毒,毒素不除,容貌才无法复原的呢?”
太医们原本苦无应对帝王之怒的法子,眼下萧后出言相帮,哪还能不趁势自救呢?“陛下,臣等虽从未听闻有什么毒药可有让人生出独孤小姐这般的症状。可若当真如皇后娘娘若猜测的那般,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奇毒的话,却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啊!还请陛下再给微臣们一些时间去研究、探讨独孤小姐的奇症吧!”
独孤梦已然看出萧后的心思了。她是怀疑自己的脸上的瘀伤根本就是一出苦肉计!她觉得是独孤家不愿意将自己送去突厥和亲,所以故意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别说,自己之前确有此念,可是早就弃之不用了,这伤还真就是货真价实,不怕任何检验的了!
皇帝亦是聪明人,更是猜忌心极重的聪明人。虽说独孤梦并非是自己的心里最合适的和亲公主的人选,可今日的这一出,若是独孤家精心安排的大戏,自己的心里还是会觉得很不爽利的。怀恩表弟会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吗?自己可是堂堂的一国之君,九五至尊啊!虽说他只有这么一个孩子,真这么做了,也算是情有可原,可真要自己毫无芥蒂的接受这一结果,也是不可能的。“既然有这个可能,便先试试看吧!如若还是不行,便张贴皇榜,广招民间的医家圣手吧!”
独孤怀恩也察觉到了萧后所言带来的不利后果了,好在梦儿额头上的瘀伤是真非伪。“皇上,臣听皇后娘娘所说,心里着实是惊惧不安,又愤慨不已。如若梦儿当真是为人所害的,还请皇上为梦儿做主,为独孤家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