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儿闻言,更是惶急了!小姐在自己的看顾下受了伤,自己本就有大罪了,伤还在脑袋上,要是有个万一,自己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小姐,求您了!还是先准奴婢去唤人请大夫去吧。您这伤可伤在脑袋上,若有万一,可如何是好啊?”
独孤梦也不傻,当然明白银儿的话不无道理了。“好,你去唤人给我请大夫去吧。”话毕,便自己爬下来床,去寻镜子了。人不就我,镜也不就我,那就我就镜好了。来到镜前,对镜一照,瞬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立时便明白银儿为何会那般恐惧了!当真是好大的一块淤青,银儿真没夸口啊!自己大半个额头都是整块的淤青!瞧着是很吓人啊!可是自己到底是怎么伤的啊?这么大的一块伤,怎么可能会毫无所觉呢?自己不知道,银儿也不知道,就跟出了鬼似的!不知是不是旁人说的那般“白日不能说人,夜半不能谈鬼”,在自己想到那个字眼的时候,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原本在房内陪着自己的银儿又到外间去寻人去了,现在偌大的一个寝房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好灯火通明,可心里还是觉得毛毛的。
宇文邕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她和她的婢女是因为突然发现了她额头上的伤。这伤是拜自己所赐的,但自己并不内疚,一点儿也不!自己何止想给她添点伤痕啊?自己恨不得直接要了她的命,一报还一报!不,就是取了她的性命,都难消自己的心头大恨。或许就是因为自己对她的恨意始终难消,自己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吧?现在回想起自己生前的最后时光,与她所见的最后一面,不是就在怨毒的诅咒她吗?诅咒她永生永世都得不到幸福,也诅咒她每一世最在乎的娘家终会家破人亡!照现在的情况看来,突厥汗国还在,而且势力依旧壮大,所以中原皇朝才要一而再的送公主前去和亲。不过独孤家却未必能继续辉煌下去了,这不,她和她这一世的娘亲正谋划着欺君呢!而且看起来当今的皇帝也不是个好惹的善茬,兴许这一次,要被自己言中了,她要将自己的娘家害惨了!不知到时候,她又会作何感想,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死不瞑目呢?不过,能看到她死不瞑目,即便是下一世的她,自己也能含笑九泉了。
杏娘是被夫人专门派来看顾小姐的,夜里虽未留在小姐的寝卧之内,却也歇在外间了。听到动静以后,便反应迅速的起身了。一瞧见原该陪伴在小姐近前的银儿,心里便猛地咯噔了一下,“为了不扰小姐安眠,房里本就只留了你一人,你怎么也出来了?”
银儿不敢隐瞒夫人身边的红人,只能硬着头皮答话道,“杏娘姑姑,小姐受伤了!奴婢是特地出来差人去请大夫的!奴婢知道自己侍奉小姐不利,理该重罚,可眼下还是小姐的安危最重要。她的伤在额头上,当真是耽搁不得啊!”
“什么?”杏娘也心下大惊,不过下一瞬就反应过来了,“你赶紧快跑出去让护院去请府医过来!”说着,又转头去吩咐同在外间的一个丫头,“赶紧去禀报老爷和夫人,有劳他们幸苦走一遭了!”吩咐完,便脚步匆匆的往里屋走去了。
原本因为独自一人而害怕的独孤梦,一直眼巴巴的瞧着房门,可房门突然被推开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因为受了惊吓,实在是没忍住尖叫了一声。而自己的尖叫声引来的,又是来人的尖叫声,一时间真是刺耳的不得了!
杏娘虽然算得上是见过世面的人,在来之前也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乍一看见小姐的额头,又骤然听见她的尖叫声,着实也是被吓得不轻的。但缓过来以后,又马上提步朝她走过去了,一边走,一边已经忍不住关心的问询起小姐来了,“你这额头是被什么东西给砸到了吗?”
独孤梦一听就明白杏娘姑姑是一点儿都不怀疑自己捣鬼了。也是了,是个正常人看了现在的自己,也不会认为是自己的苦肉计的。毕竟毁容没有自己这么毁的,而且自己这样还很像是内伤,弄不好可能会变成傻子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这算是什么回答?杏娘瞬间皱眉了。只是到了近处仔细观瞧小姐的伤口,也不像是伪装啊!自己此前之所以在情况不明之时,便吩咐丫头去请老爷和夫人过来,确有担心小姐的伤势的缘故,可也疑心她在捣鬼,想让老爷和夫人过来给她立立规矩,可是瞧见伤势以后,却又不觉得她是故意的了,可她的答案未免又太过荒谬了。“这么大的一块淤青,又是在额头上,怎么会不知道呢?可还有旁的地方受伤吗?”
独孤梦很是老实的摇了摇头,“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弄的。而且睡前还好好的,我也一直没有睡着,根本没感觉磕着碰着哪里。也是因为睡不着觉,我才想跟银儿聊聊天的,这白日里,院中不是闹了狗患吗?夜里虽也点灯了,可灯光昏暗,我与银儿那般说话,也觉得心里毛毛的,就又让她点了照明灯,这才发现额头上的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