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天气,不宜出门,在府上闷着闷着,一日的光阴便过去了。婢女们侍奉了晚膳,又侍奉沐浴更衣,紧接着便是恭请小姐入塌而眠了。夜里自有守夜的婢女,以防小姐的不时之需,确也不必两个贴身婢女都苦熬着,只需每日轮换便可。负责值夜的,夜里陪在小姐房中的暖毛毯上,不值夜的那一个则可回自己的屋里睡。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日里受了惊吓,亦或是本就心烦气躁,独孤梦今夜就是辗转难眠。一开始还能躺着,渐渐的都躺不住了,总觉得闷得慌!可惜外头还在落雨,实在是不宜开窗透风,但又实在是睡不着觉,只能试着跟银儿聊聊天了,“银儿。”
守夜的银儿一听见小姐叫唤自己,立马就坐了起来,又赶紧问她道,“小姐有什么需要?是要喝茶,还是要方便?”问到这儿,刚好借着微弱的烛光瞧见了小姐的脸,立时僵住不动了。
独孤梦原也没有什么需要,只是想跟银儿说说话罢了,因而并没有在意她的异常,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既不要喝茶,也不要方便。我就是有点儿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罢了。今儿个也真是奇了怪了……”
银儿猛地回过神来,却仍旧心神不定,但也只能先暗自安慰自己可能是烛火太暗的缘故,自己赶紧多点几盏上好的照明烛灯瞧瞧再说。“小姐,你既睡不着,想与奴婢聊天,奴婢便去点一盏亮些的灯吧。这般说话,怪怕人的。”
听到银儿这么说,独孤梦当即点了头。“你点吧,若是怕,多点几盏灯也没事儿。我们独孤家家大业大,不差这点儿灯油钱。”白天的事情确实是挺吓人的,现在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想起来,更觉毛骨悚然了,多点几盏灯,心里确实能安稳不少的。
隐于黑夜之中的宇文邕见状,不由的露出了讽笑。虽说自己还是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这应该算是因果报应吧?夜里惊惧多点灯,亏心事怕是没少做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银儿点好灯以后,压抑着心下的不安,双手捧着新烛台走回到了小姐的身边。再次看到小姐的额头,捧着烛台的手抖颤的险些要拿不稳了!下一瞬,便跪到地上去了!“小姐恕罪!奴婢该死!小姐恕罪!奴婢该死……”
突发如此变故,独孤梦先是愣了愣,醒过神后,便赶紧出声阻止银儿道,“够了,别磕头了!你在干什么呢?让我恕什么罪啊?你把我弄得好糊涂,也好害怕啊!还不赶紧起来回话?”
银儿着实是不敢起来,甚至被吓哭了。一边哭着,一边以颤声答话道,“奴婢看护小姐不利,害小姐受伤,实在是罪该万死!”说到这儿,突然爬起身来,“找大夫!对,找大夫!小姐,你且等等,奴婢这便换人去请大夫!”
独孤梦瞬间清醒了,却又变得更加糊涂了!自己受伤了?瞧银儿这样子,自己怕是伤得不轻啊!可自己怎么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疼呢?“等等!你回来!我哪里受伤了?”
小姐有命,银儿也只能止住步子,回头望向她了,却也没有照她所说的那样往回走,只是颤抖着声音回话道,“小姐的脸上有好大一块的淤青!还是在额头上,是不是撞到哪里了?可还有旁的事儿啊?奴婢真得赶紧寻人去请大夫啊!”
女为悦己者容本就是常理,即便独孤梦原本是打算要来个毁容大计以躲避和亲突厥的悲惨命运的,可是计划也算是放弃了啊。更何况自己也没行动呀,而且淤青管什么用啊?不过好大一块淤青,又到底是多大一块啊?“你先找个镜子给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