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只觉得困惑:“你们要把安克科的东西分给我?为什么?”
男人继续解释:“先生,虽然您可以得到这样一笔不菲的财产,但前提是您需要替皇室抚养照顾洛伦索少爷直到他成年。”
可我却感到后背发凉:“你在说什么?!安克科还在,谁都没有权利去拿他的东西做交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里形成了,我直接站了起来,“还是说你们要放弃他?!”
那人只是答非所问:“先生,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我直接将面前一大堆不知道是合同还是什么文件的东西砸向了地面:“你们是打算杀了他吗!”
那人叹了口气,便弯下腰去捡散落了满地的文件。也没有人回答我。空气中一片沉寂。
我心里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痛苦,让我甚至无法继续在这里哪怕多待一秒钟下去。
肩膀上又传来一阵骨骼错位般的疼痛,曾经那一针封闭让我的肩膀变成了比胃还要敏感的情绪器官。
肩膀上的疼痛让我视线逐渐模糊,可当我再次抬头看向这一屋子人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了一阵可笑。
这就是他的家人,安科克躲也躲不开的家人。在他重伤昏迷时,第一反应是处理他财产的家人。
我忍不住嘲讽他们:“怎么?你们不是贵族皇室吗?需要我来替你们抚养一个小孩子?”
安科克的母亲分了一个目光给躲在椅子背后的洛伦索。女王也在这时候开口:“若昂,你说你爱他,难道你不知道,洛伦索对于海梅来说,有多重要吗?”
我冷笑了一声:“那我就更不能签这份文件了不是吗?安科克的东西,都应该属于洛伦索,轮不到我来分。”
“陛下。”路易莎夫人忽然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话,“我可以单独和若昂说两句话吗?”
女王的表情没有变,却放下了手里的烟。路易莎夫人似乎明白了她的默许,拉着我来到了一个没有其他人的房间。
她第一句话就是:“若昂,你误会了,我们没有要放弃他的意思。”
“没有?”我笑了,肩膀处传来更加难以忍受的疼痛,“他昨晚出的车祸,身体里有不正常的药物残留。更何况以他的性格,飙车超速的可能有多少,你们有一个人问过这些吗?”
面对我的质问,路易莎夫人眼含泪光:“那若昂,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不正常的事情,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一愣:“目的?”
路易莎夫人擦了一下眼泪,“如果那些人知道自己这一次没有得手,一定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我不想承认皇室没有能力保护好他,可这就是个丢脸的事实。”
我似乎明白了:“所以,你们要对外分配好安科克的财产,装作他已经离开的假象,来保护他是吗?”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女王不愿意对你坦言,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我说,“您既然说女王不愿意让我知道,那…您又为什么选择告诉我这些?”
路易莎夫人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不瞒你说,我是想用坦诚打动你,去签下那份合约。若昂,如果安科克真的醒不过来,你和洛伦索,一定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了。”
醒不过来……听到这四个词的瞬间,我就觉得眼睛酸得几乎要睁不开。我甚至不敢去想这四个字背后的意义。
我几乎哽咽到说不出话:“所以,你们是不会去为他报仇是吗……”
“对不起若昂,对不起……你也不要想那些事情,照顾好自己……”
我还是签下了那份文件。
不是路易莎夫人的真诚打动了我,也不是因为洛伦索看起来很可怜。我只是很简单地想通了一件事,如果今天我就这么离开,那么之后关于安科克的情况,只要他们想瞒着我,我就再也不会有机会知晓。
我要维系住和安科克所有有关的一切,当然,也包括他的仇恨。
我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那个人已经在监狱了,也许这就是安科克的家人不愿意出面的原因。但是他的恶魂还在四处飘荡,我一定会找到他们,把他们聚在一起粉碎。
我重新走进那个房间,仪器还在滴答滴答地响着。安科克还是那个姿势,除了脸色格外苍白,微微皱着眉头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坐到他的床前,轻轻地把手盖在了他没有受伤的手背上。
安科克,也许你该和我玩个游戏。看看到底是我先解决了你和我的仇人,还是你先醒过来。
我感觉到掌心下包裹的手一动不动。
你要是再也不醒过来,我就烧了你那几个破庄园。你就等着被你家几十代国王骂死吧。
他还是那个姿势和表情,就像仪器滴答的频率一样,一直没有变过。
我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洛伦索什么时候偷偷跑了进来钻进了我怀里。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变得平缓,而肩膀上的旧伤也逐渐麻木。
我忽然想起这已经是我们认识的第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