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了。”他忽然放下叉子。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座雕塑那样僵在了那里。
“我做的这个面包太干了,你会被它噎死。”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带了些别样的情绪,“我不想杀人,不想犯罪,请你不要再吃它了。”
他甚至开始收拾桌上的餐具,问我要不要出去吃什么。我把嘴里剩下的全都嚼碎吞咽了下去。终于品尝出一点味道,就像雨后沾了泥土的蘑菇。
我小时候听他们说过富人就喜欢吃这样一种蘑菇,黑色的,据说长在不同的国家还有不同的名字,我不清楚这些,我只知道它叫松茸。
然而我不喜欢松茸,因为它贵,而且本身没有味道,就像我经过一家饮料店,却花光身上所有的钱去买了一瓶饮用水。
我说:“你做得菜很好吃,如果你觉得干的话,我可以去给你拿水,你需要有气泡的吗?”
我的反应似乎让他很意外,他低下头,小声地向我道谢。
我倒了两杯不一样的水递到他面前。他又问我要冰块,我就去打开他的冰箱,我在里面看到了一份做成骨头形状的零食,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停顿,请求我把它和冰块一起拿过去。
他喝完冰水,嘴里还嚼着冰块。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这块骨头是什么?
他笑了一下,告诉我这是一个倒霉蛋的骨头,如果刚才他真的用面包噎死了我,那我也有机会进入他家的冰箱。
我当然不会被他吓到,因为这骨头一看就是给宠物狗的零食。我对它感兴趣,只是单纯觉得它造型可爱。
“若昂,我为了我的弟弟,放弃了我的孩子。”他将冰冷的骨头握在手心,给我讲故事,“我觉得不公平,尤其是在拥有后又失去。我早就在犯罪了,因为我抛弃了恩佐,我甚至来不及和他告别,明明我前天才帮他洗过澡,修剪了他眼眶边多余的毛发。”
照片里的恩佐是一只漂亮的边牧犬,他在六年前安克科转会到这里后来到这个家,他是安克科的家人,却因为洛伦索的到来,他们要赶走他的家人,即使恩佐不会伤害任何人。
安克科看着我问:“若昂,你会觉得每一只狗都长得一样吗?他们让我不要因为一只狗而伤心,自己却照顾不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才是感情中最失败的人,不是我。”
“他结婚了四次,有了五个孩子。洛伦索的母亲是个瘾君子,他的父亲是个混蛋。他很倒霉,可我也不比他们好多少,他们明明不在马德里,可为什么还能给我戴上脚铐,把我囚禁在地球的每个角落?”
他用很平静的语气问我这些问题。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珍惜他那天使般的金发,和那玛瑙般璀璨的眼睛。因为这些都来自他的父亲,那个男人曾经靠着这些欺骗了他家庭富裕的母亲,最终带给了他一生的痛苦。
我曾经以为,他身上亮丽的光就像弥足珍贵的钻石一样绚丽夺目。我现在知道了,那不是,那光来自珍藏着他心脏的玻璃橱窗,那玻璃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破碎的,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直到碎渣全部扎进了他的心脏里,他才明白自己被破坏了。
我不可能用三言两语去化解他诅咒在血脉中的伤痕,就像台上的魔术永远变不了真的。
我低头亲吻了他的金发,他愣了下,随后抓住了我的手臂。我问他索要他家的钥匙,他问我为什么,我说这是交换。
我会一次次地打开你的家门,一次次用我的亲吻作为钥匙解开你的脚铐,不要拒绝我佩德罗,我们都是足球运动员,没人比我更知道你自由的脚有多重要。
我的队长,我向上帝和你发誓,没有任何可以囚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