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会有什么战术。”
唰唰唰,难以计数的铁管向上插进它们体内,穿透背骨而出。
“要什么战术?高级异种,又没有智性,说到底还不是群野兽?”
闻轻卿抬手向前一划,镰刃瞬间割破它们的头颅,蓝血飞溅,渗入白地。
管骁站的位置不好,被喷了半身:“你能不能看准点来。”
闻轻卿才不想理他,扫过周围的一群大胖子:“你该开心才对,毕竟在塔内,我勉强能算个作战时能沟通的S级,愿意主动配合。”
“再说了,你这么多分身,再加上你那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任意把分身切做本体的超级——厉害的异能,谁能弄清谁是谁?”
她拉长音量,说得格外浮夸。
也不知道是被夸爽了,还是听懂了言外之意,管骁哼了一鼻子。
雪面上,两人越打离彼此越远,一个小时不停歇的攻击,让闻轻卿手软了几分,管骁一个大胖子,难得遇上大运动量,也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正在此时,一只红眼天狼从最后方奔腾,踩着雪,跃过残骸,直冲闻轻卿而去!
闻轻卿正在对战眼前的异种,还不及回头,正要被一口咬住肩颈的瞬间,一把刀刺进它的头骨,拧动搅和,红眼天狼嗷呜一声,奄奄倒地。
紧接着便见管骁红黑制服崩开,露出肚脐眼,站在它的身后,朝她做作地抛了个媚眼:“英雄救美。”
闻轻卿切了一声:“你又不是白马王子,救个屁的美。”
最顶上,似是被那声嗷呜嗓子喊醒,白狼王趴在雪槽里,睁开鲜红的眸子,支起其上半身,仰头朝天发出一阵低沉的嗥叫,如同号角般掀动空气剧烈抖动。
“什么意思?”
“进攻?”
两人附近,天狼们闪着眼底异样的红光,慢慢爬起来后退,直到一个安全的僵持距离后,齐齐转身逃回山上。
“这就结束了?”另一边山脊,顾清时收回锁链,脚下异种尸体堆成小山。
陆凌扶着他腰,站在他身后:“应该是。”
刚刚他们一个远程开枪,一个半程清遗漏,除了鞋底,衣角只沾了些许血点。
毫无悬念,碾压式的胜局。
顾清时松开他扣紧的手:“有点过于顺利,至少目前,我还没有看到未知迷雾该有的杀机,你认为呢?”
耳边侧上方,没人说话。
顾清时皱了下眉,斜睨一眼正盯着山顶某处发愣的陆凌,沿着他的视线看去,一道白灰色的巨大影子跟着风散去:“怎么?遇见亲戚了?”
陆凌把他的脸捧正,瞧着他的眼睛,顾清时躲了下视线:“干什么?哪里不对,你的精神体不是黑狼犬吗?”
只听他用正经的口吻说:“狼犬和狼不是亲戚,狼是狼,而狼犬是狗。”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话,”顾清时按下他的手,没留意到陆凌目光上移时,眼里滑过的敌意,“先去杀闻轻卿,不能再耽误了。”
顾清时转身,先行跳下。
他身后,陆凌仍抬头看着最上面,透过垒垒雪光,一对红眸对上另外一双血眼,不管是哪方都不愿主动避开。
尽管距离遥远,但它赤裸的视线自从嚎完以后就没离开过。
再者,之前战斗的撤退,有目的,有组织,有头领。
——超高级无疑。
“啧。”顾清时在下方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陆凌闭眼,率先撤走探知的精神力,直接跃到顾清时身边,注视他越发失去表情的侧脸不放。
就连现在,那个东西也在凝视他们,而顾清时竟然毫无察觉,过往什么时候会迟钝这种地步?
“顾清时。”
“怎么?”
“能先不杀闻轻卿吗?”
“……”沉默。
陆凌:“嗯?”
“——你在跟我求情?”顾清时突然驻足。
陆凌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不是,只是因为——”
顾清时头回得慢,但话抢得极快:“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杀她,让管骁死是为了什么?”
就见陆凌上前拉近距离,将影子盖在顾清时蹙起的眉间:“我没有任何意思,只是有件事要先于所有完成。”
“有什么事,比任务还重要?”顾清时扭过头,实在想不通陆凌的脑回路,“我发现我们俩个就不该一起走,你没注意到现在为止,我在两个小时前定下的内容,进度为零吗?”
他推开陆凌想要拦路的胸口,纹丝不动,反而让陆凌拉回他的手腕:“你指责我?我今天有拦你吗?”
顾清时整个人被迫定在原地,他尽量放缓语气:“请问。”
“你有哪里没有拦我吗?路上搞小动作就不说了,刚刚杀异种的时候,你发动异能就能一次性解决完,为什么要瞄准一个一个开枪?还有,你说没拦我,现在抓住我不让我走的人是谁?”
陆凌似是有点不理解:“必胜局。在山下,你让我留着异能,我是没听吗?”
“是,你听了,是我让你留的,但一个是拖延时间,一个是缩短时间,能一样吗?”顾清时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头要开始疼了,“你过去装的我后面想想都能理解一部分,但你今天到底在装些什么?装傻吗?是什么东西影响你脑子运转速度了吗?”
顾清时叹了口气,叹得陆凌的眸光淡到无影无踪,散去所有解释的念头。
“果然,还是直接做我想做的比较好。”
陆凌的话配上催眠的异能一出,顾清时眼前黑幕闪落,语气染上难得的愠怒:“你再敢对我用……”
还没说完,他眼帘重重阖上,不受控制地栽进陆凌怀里。
“用都用了,没什么不敢的。”陆凌双手抱起他,找到一间冰封的山洞。
靠近的刹那,冰层碎裂,等他们身影进入后,又重新冻结成光滑镜面。
整个洞穴都爬满凌冰凝霜,外界的光透过棱角,隐约射进最深处,也只有那才罕见地暖和些许。
陆凌一个异能散开,转瞬清扫掉周围的灰尘和积雪,把顾清时放在一片幸存的草地上。
哪怕是睡眠状态,顾清时的眉头也仍旧皱着,映在这张宛如浓墨重彩般的脸上,倒有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近人。
陆凌取掉顾清时的手套,反套进自己指间,原本位于腕骨的收口,到他手上就变成大拇指处。
他垂下眼眸,盯着顾清时道:“如果是感觉钝化,反应迟缓,那只要把敏锐度调高就可以了吧?”
“对吗?顾清时。”
滴答,一滴水从冰岩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