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恩看得呆住了,三彩厅中人人都看得愣了神。
徐岑的掠鹰指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谁?”
风十一冷笑,他不愿意答的问题,向来不会回答。他一握贺兰洄雪的肩:“走!”
“承恩!快追!”徐岑喊着,刺出了最后一剑。
剑尖是向着贺兰洄雪的后心刺去的,可却只穿透了他的蓑衣。
风十一推了贺兰洄雪一把,居然回过身来,抽出他背后的剑。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陆承恩带着一队人,淋着大雨追了出去。
他追的是贺兰洄雪。
“季鹰,当心!”
赵铮心跳得厉害,三彩厅中所有人都为冠英伯捏了一把汗。
可也是这一瞬,所有的人才看清楚,风十一手中的岂是一把剑,分明是一根竹篾!
方才,他就是用这根竹篾,拦下了掠鹰的一招?
徐岑心神恍惚得不可置信,也就是这一刹那,风十一手中的竹篾快若疾风,左右开弓,居然使出了十八连招,把徐岑逼退了七步!
“你……”徐岑惊道,“你究竟是谁?!”
徐岑想去拨开风十一身上那件碍事的风衣,可风十一又用竹篾一挡,让人以为他要出招。
黑色的风衣,却不留痕迹地消失在了黑色的雨夜里。
“等一等,你等一等,你是不是……”
赵铮不解地看着她,因为说话的人,竟是俞遥。她追之不及,站在雨夜中出神。
和她一起被红绳相捆的人,自然站在雨中。
赵铮也在淋雨,却在为俞遥擦雨:“怎么了?”
直到府衙的人跑过来给徐岑、李雪蝉的尸首打着伞,孟极跑过来给赵铮打着伞,俞遥才道:“对不起,叫你淋雨了。”
“阿遥。”赵铮站在屋檐下,轻轻递给她一条温热的手巾。
俞遥笑着叹道:“原来中原,也有人能使这样快的剑,我以为,我以为他是一位故人,可是他早已死了,死在战场上了……”
然后,尸骨无存,于是她和哥哥俞慕之,在大风山风动石畔,亲手为他立了一个衣冠冢。
他从此,就是此间的风山君了。
孟极笑道:“他见了我义父,也是小巫见大巫!”
徐岑听到“战场”两个字,不知道俞遥和他心中所想,是同一个人。他的心里,还回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十八连招。
他恨我,却没有要我的命!
“好剑法!”贺兰志似乎也忍不住回味着刚才的情景,他似乎也不敢想象,若是真的剑,会如何?冠英伯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吗?
徐岑还站在雨中,站在李雪蝉的尸首旁边。
“季鹰!”赵铮唤他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又何苦在雨中自暴自弃?”
徐岑弯下腰,又站起身道:“殿下,臣没有自暴自弃……”他朝三彩厅内走去,又吩咐道,“把李家主的尸首也带进去吧。”
刀头舔血的少年将军,岂会是一个脆弱之人?
至少,不会因为一次比试而迷乱了心智。
“殿下你瞧,风十一到底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徐岑的身子在滴着雨,嘴角却在笑。
赵铮接过那蛛丝马迹,捧在手心:“这是……”
“头发?!”孟极惊呼道,“好长的头发!”
赵铮丈量了下,这根头发确实很长,足足有孟极站着时那么长。他笑道:“这不是头发,是杀人的利器。”
“啊?”孟极不信,“这分明就是一根头发啊,不过白了些,透了些而已,风十一定是营养不良……”
他的胡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改了口:“真是蒸不烂、煮不熟、响当当一根……头发丝……”
赵铮道:“可这头发丝,怎么能够杀人呢?”
徐岑疾步走到李雪蝉的尸首面前,眼睛亮得像是明朗的星辰:“殿下请看,方才陆承恩说李家主刚刚咽气,臣看时,这李家主的尸首果然和崔、王、卢三人大有不同!”
“有什么不同?”赵铮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殿下有没有发现,李家主身上的毛孔粗大异常?”徐岑笑道。
孟极好笑:“因为他是个奇胖之人?”
徐岑摇头:“因为他至少受了一天一夜的折磨,直到刚刚咽气!”
“傀儡!”贺兰志猛然抬头,对上了徐岑的目光。
徐岑笑道:“贺兰庄主也明白了?”
贺兰志缓步走来,看着李雪蝉的尸首道:“这种韧性极强的头发,就是操控傀儡的丝线,他浑身上下的毛孔,就是穿针引线的针眼!”
此话一出,三彩厅里每一个人心上无不恶寒。
崔慎独、王文景、卢敬迟的所谓飞升,是不是浑身的毛孔也被这种可怕的丝线所穿透?
他们的身上虽然没有致命伤痕,可一个人若是被穿成了一个筛子,又岂能活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