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松开绣着一对呈祥龙凤的被褥,抱着俞遥,倒在松软的床榻之上,笑道:“这可是你自投的罗网。”
俞遥不知,方才绊她一跤的,便是床前的那方脚踏。而此刻,一方被褥似苍穹,一袭红衣如大地,将二人裹挟其中。
天色正晚,苍穹之下,湿热的身体传出暧昧的话音:“赵铮可信。”
赵铮的手,一寸一寸,爬到了俞遥锁骨下的轻衣,就着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疤,碰到了她前襟上的第一个结。
“我要听真心话。”俞遥的脸上晕着朝霞一般的颜色,“赵铮,你喜欢俞遥什么?”
赵铮在她耳边低语:“喜欢阿遥这个人。”
俞遥道:“可是在今年之前,你都没有见过我。”
“见过的。”赵铮道,“十一年前,我见过你。就在京州。那时我只敢躲在人堆里,看着那位万众瞩目的北冥郡主,我便想啊,有朝一日,她定会,成为我的人。”
说罢,他轻轻解开她胸口的第一个结,指尖往下,触碰着红衣上的第二个结。
俞遥的手攥着她身下的衣角,幽幽地看着他:“赵铮,你留在京州,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铮一愣,一只手臂侧着,支撑着身体,也瞧着俞遥:“我有一个朋友,他年少丧母,命途多舛,他这辈子受的苦,我一定要替他昭雪。”
“为什么此前不同我说呢?”俞遥的眉眼中掠过一丝小小的疑惑。
赵铮的目色柔和得像池水一般:“他好面子,不喜欢别人谈论他的过去,揭开他的伤疤,更不喜欢别人同情他。”
俞遥轻叹:“你倒是守口如瓶,算了,守信之人,我很欣赏。”
二人心照不宣,却似彼此默许一般,一场问,一个结。
于是,赵铮轻轻解开她衣襟上的第二个结,瞧见了一道蜈蚣般的伤口,大抵是刀光剑影留下的痕迹,他心头火起,更加愤恨她口中那不长眼的师傅来。
“第三问,”俞遥的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胸前最后一枚纽结的手,“赵铮……”她自知,解开最后一个结,遍体鳞伤的自己便暴露无遗了,可若只是伤便罢了,她体内流着的,是每逢寒冬便如烈火般沸腾的血。
“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你之前……”
俞遥话音未落,赵铮便截断了她的话:“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就算是长生天索命,也不可以。”
“你好像很讨厌讨论生死的问题。”俞遥笑道,“所以,我是说如果嘛,就是白头偕老,也会有死亡的那一天的。”
“阿遥,想说什么?”赵铮的眼睛里,是满溢的悲伤。
“临王妃,想用她的一颗真心,换殿下的一颗真心。”俞遥笑着看着他,“如果我活着,必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可若我死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赵铮静静地听她道:“我要,北归之后,只要无涯河水还在流淌,临王殿下就要守一辈子临邑,永远不越风涯之界。”俞遥看着他,笑里浮起一抹期待。
无涯河水,来自大风山间,永不冰封。
“我答应你。”赵铮答道。
俞遥笑道:“真心话?”
赵铮点头道:“真心话。”
他的指尖缠绕在枫红的衣带之间,轻轻解开了第三个结。至此,她终于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他轻轻揭开她轻衣的交领,她的每一道伤痕,都那么令他难过。
在她的心口之上,他瞧见了一道很险的箭伤,那伤口几乎是贴着她的心脏留下的。他俯身,朝伤痕处轻轻吻了下去。
那一瞬间,除了疼痛,赵铮还听到了她胸膛起伏的心跳。
赵铮褪去了她身上多余的衣物,从她的心口,往上吻至她的颈部,再往上,吻至她的唇。
一股恐慌又虚无的情绪蔓延至赵铮的全身,他气息大起大落,身上热汗淋漓,忍不住咬住了俞遥的肌肤,在床帏之上,似一条红了眼的狐狸。
“赵……铮。”俞遥吃痛,小声唤道。
赵铮一下便松开了她,翻身躺倒在下,将她拥在自己身上。
“是不是天黑了?”俞遥探出被褥,只见黑灯瞎火,唯余一豆池前烛火,似明似暗。
“天黑了,侍寝吧。”赵铮看着俞遥无处可逃的模样,只是笑。
“我什么也没穿。”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