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儿!”俞遥一招手,那抹银灰色便一下扑到她怀中,“我以为你被坏人蒙蔽,见异思迁了呢。”她抱着富贵儿,“是,我是答应过陆承恩,将银泠嫁与他。”
“你,你真的是临王妃?”陆承恩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神情复杂地看着徐岑,“你和她……”
“陆铁树,”俞遥笑道,“我应该叫你,陆承恩吧?”
陆承恩黑下了脸,苦笑着,看着徐岑。
徐岑拱手:“臣并非贪图临王妃许诺,不过略尽臣子之责,此诺,臣会当临王妃从未说过。”他抬眼看了看俞遥,将她抱着牧羊犬时露出的笑,记在了心里。“臣是来向殿下辞行的。”
“徐季鹰!”赵铮正笑着走了出来,一手搭着他的肩,“进来呀。”
徐岑仍无进门之意:“殿下,臣已护送临王妃平安抵京,使命已尽,该回临邑了。”
俞遥心中一动,牵着狗,风一般呼啸走过徐岑和陆承恩跟前,一句话也没有,便和银泠朝街上去了。
赵铮笑着,知道她这是故意出门:“季鹰,承恩,进来吧。”
三人踱步至庭院,陆承恩忍不住道:“殿下和临王妃,日子……咳咳,过得还好吗?”
赵铮笑道:“好。”
陆承恩又道:“殿下究竟是怎么想的,娶的那样的野蛮女子……”
赵铮走在中间,一手搭着徐岑,一手搭在陆承恩:“承恩呐,你若是以后遇见心悦之人,便会知道了。”
徐岑浅浅笑道:“殿下心悦她?”
陆承恩倒吸一口凉气,还是觉得不说话为妙。
日就月将斋的景色倒映在赵铮眼底,蒙上一层温暖的意味:“十一年前,我便心悦她。”
徐岑奇道:“殿下见过那时的北冥郡主?”
赵铮笑道:“她那时便会骑马,骑着一匹黑马,在京州城中驰骋,在中原,我从未见过她那样的女子……”
陆承恩还是忍不住打断道:“那殿下应该早点儿来临邑的,那儿多是会骑马的剽悍女子。”
“临邑……”赵铮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于城下仰望那两个字时的情形,“京州之事了却,我一定会回去的。”
“殿下,”徐岑正要说出辞行之事,冷不防瞧见墙角处的一株粗糙的黑草,讶异道,“这草……”
陆承恩也奇道:“殿下这寸草不生的白虎园,居然开始养花种草了?”
赵铮一笑:“阿遥带来的,说是叫什么……咳咳……北冥神草……”
“啧啧啧啧啧啧……”陆承恩嫌弃道,“殿下都叫起人家阿遥了。”
徐岑走近一瞧,那黑草尚幼小,但极似当日大风山上的冥草,况且赵铮口中这名字实在令人难以信服,徐岑不禁笑道:“这名字倒像是临王妃自己编的。”
长安手持一封大红请柬走来,双手呈送至赵铮身前:“殿下,这是王尚书府送来的。”
赵铮眸光一亮:“户部尚书,王国钧?”
长安道:“正是。”
赵铮打开那请柬时,徐岑只顾盯着墙角泥土中初生的冥草,忽然想起,太平营中那医师分明说过,冥草生长于极寒之地,一旦摘下药效便会丧失殆尽,莫非,此间有人需要此药吗,在这中原,冥草又是如何生长成活的呢?
他正疑惑不解时,见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挑着柴火,从门外走过。
徐岑忍不住走近萧大富和萧大贵,对他们道:“你们是如何将这冥草在中原种活的?”
萧大富叹道:“我家郡主有病……”
萧大贵忙掩饰道:“郡主不让说的!”
萧大富改口:“我家郡主有拈花惹草之病,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徐岑一下便被点醒了一般,她在雪山上那样痛苦的病症,果然没有痊愈么?他想起了萦绕在他心头的一个个疑问,道:“她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萧大贵道:“你这人真啰嗦!”
徐岑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松口,于是道:“她的病,是不是和一枚月牙白石有关?”
萧大富忍不住道:“你知道白泽角?!”
萧大贵道:“若不是白泽角丢了,我家郡主何必种冥草预备来年冬天……”话方出口,忙掩住了嘴。
“什么来年冬天?”徐岑道,“她的病,和冬天有关?”
萧大富和萧大贵再不说话,彼此捂着对方的嘴,挑着柴火去了。
徐岑的心乱得如蜂窝一般,只见赵铮走过来说了句什么话,也就顺着他道:“好。”回过神来,方道:“殿下说什么?”
赵铮笑道:“后日,去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