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歌下意识伸手,想要握住何盼的手,却在何盼避开后停住动作,唇角的笑意掺着苦涩。
“我知道。”
小何医生待她的用心,她怎么会感受不到?
可她也是个痴傻的,何盼当年关注比赛,竟然不止是因为燕照清。
“你一直关注比赛,也有我的因素?”她的言语仍谨慎。
“主要是因为你。”何盼给她肯定的答案,“当然还有……”
“还有什么?”楚宁歌顺着她问。
“还有我对乒乓球的喜欢啊。”何盼直截了当,“我喜欢乒乓球与你们二人都没有关系,别往自己身上乱贴金。”
“怪不得。”楚宁歌笑了笑,旋即想到不久前,“那你去大满贯赛事是……?”
“那是为了去看你。”何盼没打算再瞒她。
当一切看淡,连那一点用来维护自尊刻意编织的谎言便都成为累赘。
“通过江老师的关系,我知道你状态不好,有些担心你。”
车里阳光充足起来,反而显得有些闷,何盼没启动车,用手将车门推开一道细细的缝。
“大满贯赛之后,你们要准备选拔了吧?”
“对。”楚宁歌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从她身上挪开,闻言,眼尾柔和得不像话,似有感动,又似乎夹杂着几分悲伤,“我没想到,你还会……关心我。”
“身不由己。”何盼深吸一口气,“没办法,我们虽然分开,感情却不能说收就收回来。”
她还喜欢楚宁歌这件事,一开始何盼不愿启齿,恨不得将那个不争气的自己藏起来。
可后来当她放下执念,承认喜欢,反而成了容易做到的事。
“楚宁歌,我还没放下。”她重新抬起手,指尖描着楚宁歌的轮廓。
透进来的阳光在楚宁歌一半身子上镀了一层金,何盼隔着空气触碰的,却是更靠近阴暗的那一面。
“即便你要我及时止损,我的心却还是向着你。”
楚宁歌的眼色一亮,正要开口,却被何盼以掌心虚虚地遮住。
“但这与我要同你重修旧好,是两码事。”
楚宁歌被何盼的手心挡着,瞧不见何盼面上的表情,只能专注去看何盼掌心的纹路。
犹记得小的时候,楚睿华曾教她分辨事业线,并在她掌心处一遍遍地刮。
她的事业线只有浅浅一条,不连贯,楚睿华不满意,试图用人为的方式帮她加深。
“楚宁歌,最重要的是出人头地,只有在某一项事业中做出成绩被世人记住,你的人生才有意义。”
她牢记着,也曾不断提醒自己,可现在,小何医生掌心的事业线就清晰地横在她面前,她却不能开口劝何盼放下旧情,以前程为重。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听到自己艰难地问。
何盼却没答,而是说:“到你了。”
坦白过去种种误会,于楚宁歌而言并不容易,她只能一点点铺垫。
“我从什么时候喜欢你,你知道的。现在也一直喜欢。”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能帮你做康复么?”何盼适时提问。
“当然不是。”楚宁歌否认的同时,意识到自己的荒谬。
有些事易地而处才发现,那些她自以为难解的心结是假象,实则连一个扣都没有。
她跟燕照清,除了都是乒乓球运动员,哪一点相像?何盼这么聪明,又怎会分不清。
沉默中,何盼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不容许她逃避。
“当时提分手,是有人……用你我二人的前途逼迫你?”
楚宁歌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场入场券,她已决定不要,何盼的前程,她也曾做过最自私的考量。
“余指勒令我分手,让我把心思都放在成绩上,否则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这件事我自己可以做决定,遗憾是有的,但放弃……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难。”
跟着楚宁歌的解释去回忆,何盼记起,那段时间楚宁歌表现得异常消沉,大约是与此有关。
“母亲……楚董对你我的关系一直持反对态度。”楚宁歌顿了顿,接着道:“她能动用手段,左右你们中心的招聘名额。”
掌心微凉,何盼知道,那是楚宁歌指腹的温度,她没有阻止,静静地等待着楚宁歌的下文。
“这个我做不了主,却希望你能与我‘同仇敌忾’。”
“但你没有问我。”何盼蹙眉,不懂她为何临时改了主意。
“嗯,没来及。”楚宁歌终是握住她的手,缓缓按下,“因为收到了一段被改动过的录音,将我引以为傲的理智和清醒都消失了。”
何盼:“录音?”
证据早已失效,楚宁歌只能靠自己有限的表达能力告诉何盼。
“对,燕照清生日那天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