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开的时候,何盼幻想过楚宁歌会回来找她。
谁没个钻牛角尖的时候呢?何盼想。
楚宁歌性子又沉,家庭的影响,母亲的强势,导致她没办法轻易对旁人吐露心声,更多的时候是靠自己一个人去消化。
而何盼,因着亲近,成了楚宁歌唯一能够放肆宣泄的人。
但楚宁歌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脾气发过了,总会与她言明前因后果,两个人也会在这次吵架后抛开一些无意义的遮掩,与彼此更亲密一些。
可是楚宁歌没有。
在分开的第一周,何盼等到心凉。
原来,楚宁歌不是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于是何盼开始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带着这份疑惑,何盼接受了楚宁歌确定要与她及时止损的结果。
而她,是那个给楚宁歌带来一切损失的根源。
分开,是楚宁歌认为的,一劳永逸的解决措施。
从前何盼不懂,两个十指相扣,结伴同行的人,怎么会轻易走散呢?缘起缘灭,都该有因由。
后来她找到了因由。
她们十指相扣,却是同床异梦,未来不在一个方向,走散是必然的。
且,她们的速度不一致。
楚宁歌以为她们初相识,可她却是喜欢了楚宁歌许多年,暗恋成真。
她以为她跟楚宁歌热恋,那时楚宁歌正在为她与燕照清的过往而担忧,就连质问都包裹着一层小心翼翼的糖霜。
分开,何盼以为,这是她们一辈子的吵吵闹闹中最没有边界感的一次,楚宁歌却在同一时刻,与她正式道别。
而今天,楚宁歌“幡然醒悟”,渴望她回头,可何盼知道,她已大步向前。
旧浪已逝,楚宁歌的挽留,激不起她内心的一丝波澜。
将两个不在一个频率不在一个方向的人绑定在一起,那等着她们的,将是第二次有预兆的分离。
其实无需家人长辈朋友提醒,何盼自己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同一个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她们脚下,有属于自己的路。
所以在车里,何盼将自己的袖子干脆利落地抽离,与楚宁歌保持一点适当的距离。
“楚宁歌,我们今日不妨坦诚相待。”
楚宁歌呼吸沉了一些,心觉自己撞上了“枪口”。
这杆无需装弹药的枪,今天约莫要判她死刑。
瞧见何盼面上的坚决,楚宁歌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如何坦诚?”
“从头开始坦诚。”何盼朝她露出笑容。
明灿灿的,与车窗外的阳光一样,可楚宁歌心中那一角阴霾,却是无法被照进,仍旧黑漆漆的一团。
“我们初次相识是什么时候?”何盼迎着她阴霾化开的眸子问。
楚宁歌几乎是下意识道:“手术后……”
只道一半,她就停下来,闭了闭眼。
这是个错误的答案。
“不是。”她即刻纠正,“在观众席。”
“是啊。”何盼一边回忆,一边回应:“我跟周嘉盈的球迷起了冲突,你帮我解围。但你说是手术后也没错,因为观众席那次,你对我没有印象。”
两个人的相识,得两个人都承认才行。
楚宁歌自始至终都不记得她帮助的人是甲乙丙丁,在楚宁歌的视角里,真正对何盼有印象是在J.H康复医学中心。
“抱歉。”楚宁歌主动道,却被何盼摆摆手。
“这又不是你的错。就算有错,错也在我。”何盼叹息一声,“我不该忽视这个细节,该早早地告诉你。”
“你告诉过我的。”楚宁歌记得何盼提起。
“但我没有告诉你,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关注你。”何盼与楚宁歌对视,眸中一片澄湛。
楚宁歌害怕她移情,怕她喜欢的是同一个模子,归根结底,是不相信她的喜欢能够长久,至少,不如她认识燕照清久。
可惜她未曾告诉楚宁歌,她从不是一时兴起。
“我因为关注乒乓球赛事而认识你,也因为见过你打球时自信坚定的模样,一点点被你吸引。”
不过人与人的缘分总是难以说清,何盼想要认识楚宁歌的时候,苦于没有机会,对楚宁歌的好感便只能停留在欣赏的层面。
“你把你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比赛里,我也只能通过比赛去了解你。直到……”
她们在科室相遇。
“医生与她负责的病患,我似乎有了真正认识你的途径。”到这里,何盼不禁眉眼含笑。
她抬手保证:“当时我没什么旁的心思,只是想帮一帮你。”
接近不是蓄意,关心是职责之外的不由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