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一起坐后排吧。”
闻言,楚宁歌松了一口气。
何盼却是从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自诩洞察人心,现在看起来,好像只有读懂楚宁歌一个人的能力。
好在,朝阳自车窗映进来,一点点将车里的寒意驱散。
何盼用余光瞧了瞧楚宁歌身上开怀的单薄外衫,确认楚宁歌不冷后,才放心。
沉默间,楚宁歌抿了抿唇。
“你最近……忙吗?”她选了个最糟糕的话题。
果然,何盼觑了她一眼,明知故问的神色。
“不忙,昨天放假,我还去了趟训练基地。”
“啊……我看到了。”楚宁歌尴尬地搓了搓手,“你和燕照清一块儿上了热搜……”
话未尽,她懊恼地闭上眼,拍了下自己的嘴。
这是想表达什么呢?早就和小何医生撇清关系了,她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小何医生的生活?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与何盼之间的误会一个接一个,到了这种地步,再多一个楚宁歌承受不起。
何盼却在暗自感慨,才短短几个月,她们就疏远成这样,“我没误会。”
顿了顿,她主动道:“跟清清的热搜不是真的,我去将她的东西还给她,她依旧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语气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
“当初,我不知道清清的心思,既然知道了,就不该装糊涂,清清也值得别人以诚相待。”
楚宁歌听出她的意有所指,张了张口,却没底气替自己辩解。
何盼没看她,目光落在车窗外。
窗外树上,一只鸟正扑棱着翅膀,顽皮地啄另一只鸟的尾羽,偷袭不成被另一只鸟发现,叽叽喳喳地将它骂了一顿。
这是何盼幻想中,情侣的相处情形。
可她与楚宁歌始终没到这一步,总是隔着什么,那时候她以为是她们认识的时间太短,现在才明白,是她们被怀疑和遮掩挡住了路,谁都没能在彼此的心中更进一步。
“我也欠当初的楚宁歌一个解释。”何盼转过头,与楚宁歌对视,坦言:“那时候我不仅没能察觉到她的不安,抱歉。”
当过往被何盼摊开,楚宁歌的心中却产生地崩山摧的强烈震感。
那场地震带来的惶恐,隐瞒与猜忌,却是现在才显露,一发不可收拾。
楚宁歌知道,何盼迟来的解释,是一场正式的道别,揽下一切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过错,然后画上句号。
无关旁的人,只关联她们二人。何盼不要她了。
“你没有错!你不知情的。”楚宁歌生怕眼前人一走了之,几乎是本能地捉住何盼的衣袖:“是我忮忌又害怕,怕你发现其实我样样不如她,怕你一时兴起,怕你……在比较之后,放弃我。”
字条真真切切,记录燕照清的执迷,却也将楚宁歌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自卑揭露得彻底。
“我找不到自己优于她的地方,想不通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论过往,燕照清与何盼认识的时间长,彼此有旁人达不到的默契,论前程,燕照清一片光明,而她,尚且存在诸多未知的变数。
“最重要的,我母亲……”
当时还被她看作是血亲的人,处处阻挠,甚至打算毁掉何盼的事业。
“患难当下,你也许考虑不到,但以后呢?”
每每想到自己的困苦都是因自己的枕边人而生,又有几个人能释怀?再回头,发现曾有个更好的人在等待,何盼会不会动摇?
“那些问题,我不敢问你,只能一遍遍拷问自己,然后变得越来越疑神疑鬼。”
何盼低着头,目光落在她攥紧的衣袖,面色始终平静。
当一切都有预设,无论心中有多少不甘,似乎都没办法推动一个人回头。
“我知道,那我们同过去好好道歉。”
她越平静,楚宁歌就越慌乱,“不,我来不只是为了同过去道歉!我还想求你……”
“求我?”何盼诧异。
“对,求你。”最卑微的言语脱口而出,楚宁歌反而舒了一口气,她语气坚定,“何盼,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想要抛开一切,跟何盼重新开始。
然而她心头的火热,却不能传递给何盼半分。
“楚宁歌。”何盼抬眸问她:“你今天是为了什么来呢?”
“我……”楚宁歌正要回答,却被何盼阻住。
“因为你见到了报道,想要向我求证,我是不是真如你所料,变了心。”
何盼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疑问的情绪,字字诛心。
“你的着急你的失控都不是怕失去,毕竟你早就抛开。”
“你没有干涉我的生活,却害怕我的生活转折来得太快,从此再也没有你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