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何盼幼时表现出对乒乓球的兴趣,何栖微给小女儿报了训练班。
但有趣的是,兴趣和天赋是两码事,喜欢乒乓球的何盼,只要一上手便体现出了笨拙的一面,握拍的姿势总是歪歪扭扭的,步法以为是乱七八糟,让教练哭笑不得。
倒是随她一起训练的燕照清,只练了几个球,便让教练看上她的天赋,打算深入培养。
何栖微担心孩子受到挫折,心理出现抵触,曾耐心开导何盼,哪知何盼却一本正经地对她说:“妈妈,我的兴趣是乒乓球,但志向却不是乒乓球。”
何栖微被她逗笑:“哦?那宝贝的志向是什么?”
“志向是成为乒乓球解说!”何盼握拳,信心十足,“教练说我对球的判断可准了,要是这个项目只动嘴,那我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何栖微:“……”
大人语气里的讽刺,单纯天真的孩子听不出,竟以为教练在鼓励她。不过何栖微觉得这是好事,她不希望孩子对这个世界探索的兴致,会因为胜负欲和一丁点大人以为有意义的得失而消磨。
“教练说得对,以后,我们盼盼一定能成为最棒的乒乓球解说!”
事后,何栖微担心是教练的因素影响了孩子的表现,于是退了训练班的课程,重新找了个教练带何盼。
但何盼确实基本功依旧练得马马虎虎,渐渐的,何栖微便认同了何盼的想法,改为抽时间带何盼去观赛。
与何盼相比,燕照清却是无心插柳,迅速被知名教练挖掘培养,进省队,又从省队一路选拔,打进国家队。
何盼本就喜欢看比赛,加上燕照清进入国家队的缘故,何盼更加关注乒乓球的赛事,只要有空,便会去赛场支持。
而随着两个小朋友渐渐长大,何栖微慢慢放手,她只管提供经济支持,具体的赛程并不再深入了解,全权交给何盼自己选择。
何盼独立后,自己完全能够应付自己的生活开支,何栖微便完全放开,女儿看了哪几场球,是不是为了支持朋友,她不曾多问。
直到何盼今次否认,何栖微才意识到,何盼去看球,也许还有其她的缘由?
但喜欢也有区分。
就像何盼少时说的,兴趣和志向是两码事。
欣赏,崇拜,抑或者是慕强,与想要谈感情天差地别。
何栖微担心自己女儿判断有误,被比赛中一瞬间的刺激所吸引,却把这份激动当作喜欢。
“那你喜欢她,是因为她是世界第一的楚宁歌?”斟酌过后,何栖微委婉问女儿。
哪知何盼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喜欢楚宁歌,也喜欢世界第一的楚宁歌,因为那是楚宁歌的一部分。”
她承认自己被楚宁歌的优秀所吸引,欣赏楚宁歌的意志品质,但在与楚宁歌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已经能分清楚自己的感情。
褪去光环下的楚宁歌,她依旧喜欢得不得了。
“人与人的缘分总要有个契机。”何栖微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楚宁歌上心的?”
何盼顺着母亲的提问回忆,那应该追溯到楚宁歌还没进国家一队的时候。
那时燕照清已经进入一队,在几位有实力且有影响力的国乒前辈身边学习成长。
队里的几位前辈技术体系完善,大赛的心理抗压能力和意识都很强,与她们相比,燕照清虽有天赋,但尚且有很多需要提升的东西。
球迷都慕强,燕照清的几场外战胜利,对她们而言稀松平常。
所以在队内战的时候,球迷仍是一边倒地为前辈加油。
在她们中间的何盼,便成了异类。
她的加油和呐喊与其她人融不到一起,显得非常突兀,好几次,身旁的观众都侧眼斜她。
不过何盼不在意,她是为好友鼓劲,真心希望燕照清能突破自己,沾上更高的台阶。
三局结束,燕照清大比分1:2暂时落后。
局间,有人突然过来拍了拍何盼:“咱俩换个位置呗。”
何盼不明所以,疑惑地望过去。
那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我的灯牌同她们能连在一起,都是球迷,理解一下。”
何盼觉得无不可,点点头,同那个人换了位置。
第4局结束,又有人找她换座位,且不在同一排。
“帮帮忙。”女孩双手合十,面上堆着笑讨好何盼,“我想多拍几张现场的高清照片。”
何盼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关键分,燕照清还处于劣势,果断叫了暂停。在观赛的何盼,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找她换座,她不像前两个那样客气:“喂,换个座。”
“为什么?”何盼没动。
“你在这儿,声音不和谐,影响我们。”那人直言。
倒是个实诚的。
何盼冷笑一声,拒绝她:“不换。”
“这座位本来也不是你的,不是吗?”那人倒是将全程看在眼里。
“的确不是我的。”何盼指了指前面偷偷看过来的人,“这座位是她求着我跟她换的。”
说拍高清照片的人,手上连个正经的设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