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歌的态度令楚睿华不适。
她看了前面专注开车的司机,到底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与女儿起争执,深吸一口气说:“你人在哪儿?见面说。”
“不太方便。”楚宁歌却拒绝她:“您电话里说……”
话未尽,楚睿华便挂断电话。
楚宁歌:“……”
不方便是真,她人在何盼这里,若是让母亲知道,又得盘问一番。
再说,这是小何医生的家,母亲不打招呼造访很不礼貌。
除此之外,楚宁歌也有些委屈难以诉说,从手术那一天,她就在等着母亲,可到现在,也没等到楚睿华的一句关心。
电话里,楚睿华责问的语气刺得楚宁歌心头发堵,不知不觉便与母亲较起真来。
“怎么了?”何盼上前握住她的手,“哪里不舒服么?”
楚宁歌苦笑一声,却摇摇头:“没事。”
小何医生不加掩饰的关心与母亲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个与她认识不久,却在意她的身体胜过探听细节,可与她血脉相连的母亲,却是连她术后恢复如何都不曾问过,就因为她语气不好挂断电话。
亲情,在她们家,有时候淡漠得令人心寒。
楚宁歌心中泛冷,眼眶有些发涩,她的目光落在何盼盖在她手背的手上,停了片刻,用额头轻轻地抵住。
何盼没多问,再进了一步,让楚宁歌能够轻而易举地倚靠她。
影子交叠,余光暗下,楚宁歌没动作,心头的冷意却被身前人的体温渐渐驱散。
情绪上稍作平复,楚宁歌抬头告诉何盼:“我得出门一趟。”
她了解母亲,假使今晚她放任自己的性子,不将电话拨回去,母亲怕是要派人查她的行踪,届时会给何盼带来麻烦。
不如在外面约着见一面,说清楚缘由,打消母亲的疑虑。
“现在吗?”何盼虽有不解,却体贴不追问,而是选择支持楚宁歌的决定:“去哪里,我送你。”
楚宁歌感激地望了她一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报出一个离何盼家不远的位置。
“那里有家饮品店。”
饮品店是从医院回到何盼家的路上偶然发现的,这几天楚宁歌在家时点过这家店的外卖,知道她们家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没曾想派上用场。
“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天色不早,回来还不知道要几点,明天她不用去做康复,可以休息,何盼却要上班早起。
哪知何盼却不放心,坚持道:“我送你,玩不了一时半刻。”
她挡在楚宁歌身前,一副楚宁歌不答应她不会放她离开的架势。
楚宁歌无奈一笑,妥协:“又要麻烦你了。”
何盼动作利落,拿好车钥匙,折回来扶她:“走了。”
路上,楚宁歌给母亲发了消息和定位,说自己会在那里等她说明情况,母亲大约也在等她的信息,很快回过来。
她神色不明,暗暗牵动着何盼,何盼通过内后视镜瞧了她几眼,欲言又止。
能让楚宁歌半夜来见的长辈,何盼隐约有猜测,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至亲的人,就算再有隔阂,怎么能不顾楚宁歌的伤情呢?
但楚宁歌不提,何盼也不想多嘴,毕竟是楚宁歌的私事,她没权利掺和。
很快到了饮品店门口,何盼找车位停好,楚宁歌戴上口罩,自己推开车门:“小何医生可不可以在这里等我?”
何盼没吭声,冲她点点头。
楚宁歌:“谢谢。”
她今天说了太多次谢谢,唯独这一次,带着久违的疏离感。
“不着急。”车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何盼说:“我就在这里等你。”
楚宁歌并没回应她,不晓得有没有听见。
饮品店里,楚宁歌本想喝一杯咖啡,可唤了服务员来,又改口:“来一杯柠檬茶,热的。”
无论心情如何起伏,她都不该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至少得对得起何盼这么多天的付出和精心照顾。
楚睿华到的时候,楚宁歌正端着一杯热柠檬茶小口饮着,见母亲进来,拄着拐站起身。
“妈。”
楚睿华没应,径直走近坐下。
楚宁歌也跟着坐下来,抬手招呼服务员,“您喝什么?”
“不用,说几句话就走。”楚睿华制止她,“怎么不回自己家?”
楚宁歌回了她信息,称手术后一个人不太方便,在朋友家暂住,这个理由楚睿华不能接受。
“家里招个护工不比麻烦朋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