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眼帘低垂,压下心中的酸涩,转而道:“我并未对他们如何。”
“只是当时屠狗翁以为自己必死,所以说了不少混账话。我虽放过了他,杜渔婆却未必放过。”
苏蓉蓉三女跟着进来。李红袖笑道:“人之将死,许多藏于心中、憋着不敢说的话,都忍不住要诉说一番。”
“可那屠狗翁偏偏又未死。恐怕他的那些话,已大大得罪了杜渔婆。你不杀他,他才真的糟了。”
李红袖说笑几句,这才正色看向众人,质问道:“少庄主、少庄主夫人。我们姐妹几人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你们为何无缘无故,将我们骗来拥翠山庄,关在地牢里?还用我们要挟楚大哥来此送死?”
“拥翠山庄也是名门正派,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李红袖说话掷地有声,宋甜儿也跟在旁边叉着腰,不满地附和。只是她官话说得不好,也没几个人能听懂她的言语。
李玉函和柳无眉神色一变,就连那五个黑衣人也有些惊疑不定。
当中身材颀长的那名黑衣人,性子最是正直,直接向李玉函问道:“世侄,你说李观鱼老前辈唯一的愿望,便是寻个高手,一试剑阵的威力。”
“我们这才顾不得其他,赶来鼎力相助。如今,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玉函垂头不语。柳无眉突然大笑起来,神情悲愤:“不关他的事,是我,是我骗了你们!”
这下,几个黑衣人再也无法冷静以待。
那个又矮又瘦的黑衣人,走路还有些瘸拐,抢上前来,大声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关切之色溢于言表,“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因为受人威胁?”
又矮又瘦的黑衣人,扫了一眼无花,对着柳无眉道:“你毕竟是拥翠山庄的女眷。眼下你如实说来。我就是拼了这一条命,也不能让人害了你。”
说着,他干干脆脆扯下了脸上的黑巾。
楚留香立即认出了他的身份:“怪不得,怪不得。”
李红袖立即行礼道:“见过凌飞阁老前辈。”
她这一提醒,胡铁花也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双剑无敌镇关东”凌飞阁。他和李观鱼有郎舅之亲,正是李玉函的亲舅舅。
怪不得,他已明知今日之事有异,也要保下李玉函、柳无眉夫妇。
而楚留香心中则回味起,无花放才破阵时的妙策。
凌飞阁出手双绝,鸳鸯神剑独步天下。也正是这一点被无花看破,因而为他所趁。
这会儿,柳无眉听到了凌飞阁所言,身子一阵颤抖,她紧紧抱住李玉函放声大哭。
“对不起,你已经为我牺牲得太多了。已经够!,我不忍再让你陪着我受苦。我就是立时去死,也值得了。”
李玉函柔声道:“自从你来了之后,我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是快乐的,怎么能说受苦?”
他一转头看着几位黑衣人大声道:“是我假传了家父的意思。因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眉儿去死!”
那挺胸凸肚的黑衣人,也跟着大声道:“事到如今,你们还是不肯说吗?”
他徐徐掀开了覆面的黑巾,扔在地上。
李红袖眉头一动,再次见礼道:“原来是‘玉剑’萧石萧大侠。”
楚留香看了看地上断掉的木剑,含笑道:“萧氏玉剑,乃武林中独一无二的名剑,萧大侠也是江湖中屈指可数的名剑客。”
“萧大侠削木为剑,正是为了避人耳目,免得被人从自家兵刃上看出身份来历。可是此时,又为何突然以真面目示人?”
“不错,我正是萧石。”
只见他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须发虽已花白,眉梢眼角也有了些皱纹,但依稀犹可想见当年之丰采,只不过中年以后已发福了。
萧石默然片刻道:“你既然知道我的来历,便已该知道我和观鱼老人的交情,别的话我也不必说了。”
凌飞阁也好,萧石也好,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而另外三个黑衣人,能与他们一起并肩成阵,恐怕亦是地位极高的江湖名宿。
这几人都与李观鱼交情极深。他们如果加在一起,分量颇重。再算上拥翠山庄的势力,恐怕许多武林上的事情,都可以一言而决。
但无花却冷哼一声。
“李玉函还则罢了。柳无忆是本门叛徒,我必然要清理门户。”
“你虽是江湖名宿,在我这里,却还没有这么大的颜面。至于以势压人……”
无花瞧着地上断了的木剑嗤笑道:“恐怕你们五个加起来,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他这话一出,大厅中的气氛,立即再度剑拔弩张起来。